夕兒還在對杜芷柔谄媚。
陸老夫人雖然和杜芷柔徹底撕破臉了,可她早已經被杜芷柔架空,沒了陸老夫人撐腰,陸婉秀也是個扶不起的阿鬥,對杜芷柔來說毫無威脅。
兩個孩子也都走了,陸雁回對自己言聽計從,現在杜芷柔的生活過得真是舒服極了,整個世子府,就沒有人能限制她什麽。
杜芷柔還在笑呢,突然一股嘔吐的沖動湧上喉頭:“唔……”
夕兒連忙拿痰盂來接,杜芷柔吐得臉色發白,好半天才慢慢緩過勁來,難受地靠在軟枕上。
“現在月份慢慢起來了,孕吐也越來越厲害了,這都是今天第幾次……孩子,可别再折騰你娘親了。”
平複下來以後,杜芷柔輕輕撫摸自己的小腹,垂眸後的神色晦暗不明。
她對這個孩子的态度,實在是有些複雜——又指望靠着他徹底掌控世子府,又嫌棄這孩子是乞丐之子。
“算了,有個孩子就先将就着吧,以後再讓我和陸雁回的親生血脈繼承世子府。至于這個孽種……隻是我手裏目前最好用的工具罷了。”她心中沉沉想着。
夕兒怕她繼續吐,還沒把痰盂拿走,杜芷柔本就因爲天熱又害喜而不大舒服,夕兒這一遭,又讓她不高興了。
“愣着幹嘛,還不趕緊拿走?沒眼力見的東西!”杜芷柔呵斥一句,翻了個白眼。
夕兒連忙退下,有些狼狽。
周圍的下人們眼觀鼻鼻觀心,心中都不寒而栗。
新夫人最近不知道怎麽了,可能是懷孕了心情不好,也可能是恃寵而驕,最近越來越喜歡發脾氣。
和剛入府中那會比起來,簡直判若兩人。
若真是裝的,那新夫人也太可怕了一些……不僅對下人們如此,對老夫人和陸小姐也是如此,實在是變得又快又可怕。
“看什麽看,就顯得你們長眼睛了是嗎,一個個的再看都給我領家法去!”
注意到周圍的視線,杜芷柔又不耐煩起來,很是暴躁。
一群下人罷了,也敢用那種眼神看着她,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!
被訓斥一通,下人們也連忙低頭,可不敢再惹這位主兒。
爲了掌家鑰匙一事,陸老夫人這中途還來照顧你她幾次,不過都被杜芷柔不動聲色化解了過去,陸老夫人都吃了個啞巴虧。
陸老夫人這才知道,杜芷柔不僅爲人狠毒,腦子也精明的很,自己這是被她擺了一道。
不過,現在才明白此事,已經爲時已晚,就算陸老夫人悔青了腸子,也沒有任何用處了。
這些天,蘭萍的小姐妹春桃也沒有閑着。
她總覺得,蘭萍的失蹤沒表面上那麽簡單,一直在府裏找線索,幾乎把所有院子都翻了個遍,其中就有蘭萍被扔進去的那一處院子。
然而當初杜遠山埋藏屍體的時候,特意多做了一手準備,在井裏扔了不少枯枝落葉,春桃沒有看見井裏的屍體,就這樣和蘭萍之死的真相擦肩而過。
不過最近這些日子裏,天氣越來越熱了,蘭萍的屍體也開始腐爛得越來越快,散發着一股令人難以忍受的屍臭。
前幾天的時候,不少下人對此都議論紛紛。
“奇怪了,那間客房的後院到底怎麽回事啊,一股沒聞過的臭味,真是熏死人了。”
“就是說啊,明明每天都有人打掃,結果還是那麽臭,說不定主子發現了,還要怪到我們這些做奴才的身上來。”
負責清潔打掃的那些個小丫鬟和奴才,對此真是苦不堪言。
倒是年紀大的嬷嬷路過的時候,把味道聞了出來,吓了一跳。
“你們這些年輕人知道什麽,這臭味分明是屍臭啊!”嬷嬷臉色發白,神情驚慌:“這院子裏該不會是死了人吧?快快,趕緊在裏面檢查一遍!”
下人們對視一眼,也都臉色大變。
“這怎麽可能呢,嬷嬷,我們每天都裏裏外外打掃一遍,裏面都沒人住,哪來的屍體啊?”
嬷嬷卻十分笃定:“老奴之前是在亂葬崗做活的,這味道就是屍臭,不可能有錯!”
一個更可怕的想法浮現在她腦海中,嬷嬷喃喃道:“該不會……是有人殺了人,把屍體扔進這院子裏吧?你們動作快些,說不定是屍體被藏得隐蔽呢!”
下人們也不敢耽誤下去了,連忙分頭去找。
可找了一整個下午,也沒有什麽結果,他們找了許多地方,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,唯獨沒想到後院那口廢井。
最後,也隻能不了了之。
不過這些天裏,越來越多老人家認出來了,那味道就是屍臭,可卻怎麽樣都找不着屍體,反而越來越多人對那個院子敬而遠之。
連打掃都沒有人願意去了,晚上的時候,那院子就顯得陰森森的,仿佛已經被一股寒氣給籠罩了。
再後來,便有人說這院子鬧鬼。
再再後來,鬧鬼的言論越來越兇。
春桃想到那個未知的屍體,還有蘭萍的失蹤,忍不住将此事聯系到了一起,特地半夜去察看,但是也沒有發現什麽結果。
“蘭萍你到底去哪裏了,你千萬不能是這裏的屍體啊,求求你了……”
尋找未果,春桃幾乎要哭出來了,心裏又擔憂又害怕,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。
她還不知道,自己的一舉一動,已經被别人看在眼裏了。
從蘭萍的事發生以後,杜芷柔便派人偷偷監視春桃,很快,春桃的行爲便傳進了杜芷柔耳朵裏。
“……這個死丫頭,當時就應該罰她才是!”
杜芷柔臉色陰沉的仿佛可以滴水,内心更加煩躁,這些日子,她仿佛一點就炸的炮仗,一點小事就能讓她情緒大起大落。
想到那座院子裏蘭萍的屍體,她忍不住煩躁起來,這屍體若是再不處理,恐怕……就真的會被發現了!
到時候,可不好解釋。
杜芷柔又忍不住在心裏怒罵杜遠山。
好不容易過來一次,就隻知道給她惹麻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