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屬下一定把事情辦好。”林風和林雨同時說道。
失霧軒裏,杜宛甯還不知道這些事,她正親自輔導陸安然的功課。
這些天來,陸安然雖然在慢慢變好,可和她相處之中,卻還一直别别扭扭的。
“安然,進步很大。”
看完陸安然寫的東西以後,杜宛甯滿意點點頭,也摸了摸陸安然的小腦袋。
陸安然臉上一紅,看着有些尴尬,心裏卻高興壞了。
他故作不在乎:“就,就那樣吧,不過最近夫子也誇我了。”
杜宛甯笑了笑:“是啊,其實你還是很聰明的,隻不過,之前沒把勁兒用對地方。”
“現在好了,隻要你肯用功,将來高中舉人一定也是不愁的。”她低聲說道,語氣很是溫柔。
陸安然也感受到了。
自從和陸雁回和離以後,之前總是冷冰冰的娘親,現在雖然整個人還是十分清冷的,氣質卻柔和了許多。
她總是笑着的,笑容溫婉高潔,陸安然長這麽大,第一次發現娘親原來這麽好看。
他愈發覺得自己之前蠢的很,竟然真的信了杜芷柔說的那些鬼話。
“娘親,你身上這些紗布,什麽時候才能拆下去啊?”
餘光瞥見杜宛甯爲了掩飾才綁起來的紗布,陸安然有些好奇。
“明天就是刺繡的比試了,所以,今天是最後一天。”杜宛甯笑了笑:“照例,安然要替娘親保密,明白了嗎?”
“明白,明白!”陸安然答應得幹脆:“這兩天我誰都沒說,夫子以爲你生病了,我聽講走神都沒罵我呢!”
話音剛落,他意識到自己好像說漏了嘴,連忙捂住嘴巴,小臉漲的通紅。
那模樣可愛極了,杜宛甯忍不住笑了出聲,也沒有苛責他。
陸安然這個年紀,偶爾走神,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,又不是家裏有什麽特殊困難,非要他爲了翻身死命地學。
他還能保持孩童的純真和貪玩,杜宛甯心裏也很高興。
看杜宛甯笑出聲,陸安然這才讪讪放下手,也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“哇,哇——”搖籃裏突然響起來女嬰的哭聲,打破了二人的平靜。
陸安然迅速跳下凳子,朝着搖籃的方向跑去:“妹妹,妹妹你怎麽啦?”
他的反應竟然比杜宛甯還快。
念安原本隻是餓了,這才大哭起來,可看到陸安然焦急的表情以後,她突然止住了眼淚,水潤潤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哥哥。
陸安然被可愛到,嘴角控制不住上揚,和妹妹對着笑了起來。
念安默默伸出小手,抓住陸安然的一根手指。
杜宛甯看着這一幕,也忍不住跟着他們一起笑了,笑着笑着,眼眶突然也紅了起來。
這麽多年來,她在世子府的苦難終于熬了過去,從今往後,可以看着這兩個孩子健健康康長大,這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。
倒是陸安然餘光瞥見杜宛甯,注意到她狀态好像不太對勁,連忙又跑了過去。
他小心翼翼看着杜宛甯:“娘親,你……你這是怎麽了?是不是我哪裏做的不好,讓你不高興了?”
“沒有,安然做的很棒,娘親眼睛紅了起其實是因爲幸福。”杜宛甯破涕爲笑,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臉頰。
可陸安然抿緊唇,眼底流露出一絲心疼和愧疚。
現在的幸福,何嘗不是印證着從前杜宛甯的不幸?
這些不幸,幾乎都是他和陸雁回、杜芷柔帶來的。
杜宛甯把他摟進懷裏,輕輕揉着他的頭發:“安然,這麽長時間,有沒有想你親生的爹爹?”
提到陸雁回,陸安然渾身一僵,眼裏也有了淚花。
這麽多年,他本來以爲爹爹是疼愛自己的,可自從杜芷柔嫁進來以後,爹爹對自己的态度就變了。
自從他離開世子府以後,就算他不想回去,他也以爲爹爹會來接他,可是陸雁回沒有。
不知道杜芷柔那邊是怎麽和陸雁回說的,總之陸雁回根本沒來找過他,一次都沒有。
“不想,我才不想他呢,他是壞爹爹。”
陸安然把頭埋進杜宛甯肩窩,聲音悶悶的,有些哽咽。
“我有娘親就夠了……如果非要有個爹爹,那霍叔叔就挺好的。”
“霍叔叔?”
本來氣氛還挺煽情,誰知道陸安然竟然突然提到霍隐骁,弄的杜宛甯哭笑不得。
“你喜歡霍叔叔嗎,想要他當你的新爹爹?”杜宛甯好奇問道。
“對啊,其實霍叔叔對我很好,比起來爹爹有過之無不及,隻是他到底不是住在失霧軒裏罷了,隻能偶爾過來。”
陸安然擡起頭,回答得竟然很認真。
他說的是實話,霍隐骁英俊又權勢滔天,和娘親看起來十分登對,最重要的是,他的直覺告訴他,霍隐骁對他和娘親、還有妹妹,是絕對真心的。
他不想再找一個杜芷柔那樣虛情假意的人進家門了。
“可……”她苦笑一聲:“咱們和你霍叔叔的身份,終究是有差别的,娘親也不知道這段關系能持續多久。”
“不過安然你放心,不管你有沒有新爹爹,娘親一個人就可以給你們兩個人的愛,你們可以幸福、平安地長大。”她說這話的時候,神色也十分認真,直視陸安然的眼睛。
“嗯嗯,我相信娘親。”
陸安然重重點頭:“對了娘親,剛才妹妹哭了,我懷疑她是餓了,你快去看看她吧。”
“好,安然今天做功課也辛苦了,好好休息吧,可以去找小朋友們一起玩。”杜宛甯說着起身去看陸念安。
陸安然點點頭,跑了出去。他性格收斂了很多,和周圍鄰居家不少小孩子的關系都很好,每天都喜歡出去和他們玩一會。
杜宛甯一邊照顧念安,一邊看着陸安然跑出去的身影,笑意柔和溫暖。
若是這樣的日子,能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,孩子們不長大她也認了。
第二天就是刺繡比試,等照顧完念安,杜宛甯再次拿起繡繃,打算讓手熟一些。
明天的比試,她隻能赢、不能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