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考官接過兩張繡卷,皺着眉頭思考了好長一段時間,也不知道該如何判斷才好。
若是論繡工,那肯定是嶽韻這幅更佳,杜宛甯這次沒有在精細程度上下功夫,更多注重的是神韻——二者各有各的好,非要比,他也無法判斷哪個水平更高。
他自己的心裏,肯定是支持杜宛甯的。
沉默了燒了,他歎息道:“在老夫看來,二者各有各的好,不過杜姑娘這幅繡圖,令人看了更加心暖,從寓意上來看,的确是勝了嶽姑娘一籌的。”
此言一出,軒轅雅的臉色立刻變得很難看,就連軒轅烈,也有些臉色發黑。
嶽韻倒是沒有黑臉,隻是意味不明地低下頭,眸光複雜。
去皇宮的那一天,始終是她心底的一個坎兒,多年來都令她如此難忘,對于這幅繡圖,她寄予的情感的确有些陰暗了。
主考官這樣說,軒轅雅或許聽不懂,但是她自己心裏卻明白的很。
她隻能朝軒轅雅露出抱歉神色,打算等結束以後再找公主請罪。
中原人的觀賽台上爆發出一陣歡呼,此時此刻,杜宛甯的“人氣”幾乎已經到達了頂峰。
霍隐骁眉眼間笑意淡淡,與有榮焉,這笑容落在軒轅雅眼中,顯得格外刺眼睛。
“憑什麽,明明就是嶽姑娘的細節繡得更好,怎麽是杜宛甯赢了?”
軒轅雅“騰”地一下站了起來,神色激動又扭曲,心裏恨得咬牙切齒,根本就不服。
“杜宛甯那副作品粗制濫造的,憑什麽和我們這邊比啊?”
“人家已經把理由說出來了,你少在這丢人現眼了!
本來嶽韻輸了比試,軒轅烈已經很不耐煩了,如今還要管着軒轅雅,他真是頭痛得厲害。
“王兄,你又向着杜宛甯!”軒轅雅委屈壞了。
軒轅烈強壓着火氣,勸道:“别想那麽多了,三局兩勝,我們還有機會,這不過是中原那兒拿的第一場比試罷了。”
“可,可是不公平……”
“公平不公平,不是你說了就算的。”軒轅烈冷冷道:“下一輪是匈奴族出題,就是我們扳回一局的時候,别生氣得太早,他們那裏也不會高興得太早。”
無奈之下,軒轅雅隻好閉上嘴,可她心中的火氣還沒撒出去,想了想,最後都怪到了嶽韻身上。
軒轅雅黑着臉,走到嶽韻身邊,十分不高興。
“嶽師父,你今天到底怎麽回事?三局兩勝,下一輪比試,你絕對不能再輸了。”
當着這麽多人的面,嶽韻也有些難堪,忍不住低下頭。
“是,公主殿下,下一輪我一定把握好機會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,”軒轅雅冷哼一聲:“下一輪,還是我們匈奴族出的題目,若是這次你還要輸掉,就真的丢人丢到家了!”
嶽韻後背上滲出一層冷汗,隻能一直低着頭,低聲道:“是,殿下,既然是匈奴族的題目,我自然發揮得更好。”
軒轅雅點點頭,但還是有些不耐煩:“知道就好了,我現在去和王兄商議題目,你可别繼續給我們匈奴族丢人!”
說罷,她大搖大擺回了自己那邊的觀賽台,軒轅烈已經在和使臣讨論下一題的題目了。
“依老臣看,就讓她們比草原風貌好了,臣已經打聽過了,杜宛甯從小在京城長大,别說草原了,連遠點的地帶都沒去過!”
提到杜宛甯,老使臣的态度輕蔑極了。
“一個總呆在深宅大院裏的婦人,也就隻能見識見識京城風貌了,怎麽可能繡出我們草原的狀貌?”
軒轅烈點點頭,他也覺得老使臣說的有道理。
不過杜宛甯這人十分棘手,好幾次他以爲杜宛甯沒法翻盤了,結果她照樣翻盤,他不确定這次她還會不會這樣。
可軒轅烈想了想,對杜宛甯來說,最難的也就是這道題目了,還是同意了這個提議。
“王兄,我去和主考官說!”
軒轅雅十分積極,聽到題目,她就覺得杜宛甯這次輸定了。
真是好笑,嶽韻呆在草原已經多少年了,杜宛甯可連草原的邊兒都沒見過!
主考官很快宣布了題目:“比試第二輪,題目爲草原風貌,二位姑娘可以開始思考和作答了。”
聽見草原風貌四個字,嶽韻真是實打實松了口氣。
和皇宮不一樣,嶽韻還是很喜歡草原的,那裏承載了她不少美好回憶。
她就不信了,這次她會繡不出來寓意比杜宛甯高、也更精緻的繡圖!
很快,嶽韻就拿起來了繡針,開始刺繡。
另一邊,杜宛甯聽到題目後,神色沒有發生變化,隻是陷入了沉思。
她的确沒有見過草原什麽樣子,隻在小時候聽父親和大哥提過幾句,如果刺的是草原美景的話,可能驢唇不對馬嘴,最後赢不了嶽韻。
這一輪想要赢的話,必須另辟蹊徑才行。
看見杜宛甯遲遲沒有動作,軒轅雅臉都要笑裂了!
“哈哈哈哈哈,王兄,你們這一招是真厲害,看杜宛甯她都沒招了!”軒轅雅毫不吝啬對杜宛甯的嘲笑,這段時間很少這麽高興過。
“注意你的形象,還有不少人在看着你。”
軒轅烈淡淡道,語氣卻沒那麽冷硬了,看着杜宛甯的目光帶着一絲嘲弄。
哼,這次看杜宛甯該怎麽赢!
匈奴族這邊幸災樂禍,中原那也有些坐不住了,不知道杜宛甯爲何遲遲不動作。
霍羽澤擔憂道:“小皇叔,宛甯應該沒有見過草原吧,這可怎麽辦才好?”
相反,霍隐骁卻仍舊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,并沒有太過擔心。
“放心吧,她會想到辦法的,相信她就好。”
霍羽澤嘴巴動了動,撓了下腦袋,最後還是沒說什麽。
“好吧,但願宛甯她能早點找出來辦法。”
她輕輕歎息,強行壓下心中的擔憂。
好在,杜宛甯也沒有讓他們失望。
過了一會,就在嶽韻的大緻框架已經繡好了以後,杜宛甯突然拿起了繡針,開始刺繡。
她輕輕抿着嘴唇,神色極爲專注,隻要開始了刺繡,就已經全然沉浸了進去,速度也很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