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宛甯心裏已經有了主意。
見她開始了刺繡,軒轅雅一臉不屑,冷哼道:“這都過去多少時間了,這時候才開始繡,她就等着在規定時間之内繡不完吧!”
可事情卻沒有按照她想象的發展,杜宛甯繡得又快又認真,竟然慢慢趕上了嶽韻的速度,弄得軒轅雅臉色越來越難看了。
最後,軒轅雅也隻能嘴硬道:“哼……這麽快又有什麽用,質量肯定很差勁!”
“好了,你快閉嘴吧!”一旁的軒轅烈實在聽不下去了:“你隻要安安靜靜在這等結果就夠了。”
軒轅雅撇了撇嘴,總算沒再說話了。
就在時間快要結束的那會,二人竟然幾乎是同時放下了繡針,宣告完成了作品。
很快,便有人上前,把兩幅繡品交給裁判,照例還是先給大家看嶽韻的作品。
繡圖上繡了一片蒼茫的草原,入目皆是令人心曠神怡的青翠綠色,看了便讓眼前覺得十分舒服。
除此之外,還有不少作爲點綴的景色。
大海和草原的交界處,天空藍得如水洗一般,零零散散的牛羊在草原上跑着或立着,除此之外,還有個一身紅衣的姑娘。
那女子衣服紅得鮮豔如火一般,是這幅繡圖中最亮的色彩,十分抓人眼球,英姿飒爽,令人看了便心馳神往。
看到的人,不免都紛紛猜測起來這女子的身份,最後結果都指向了軒轅雅。
“這肯定是阿雅公主吧,服飾和背影都那麽像。”
“是啊,除了阿雅公主,還有哪位匈奴女子能美成這樣?”
“阿雅公主在這繡圖裏,可真是點睛之筆啊,有她在,真是整個草原都多了絲生氣兒。”
軒轅雅也好奇湊過來看,自己終于又成爲了焦點,她心中真是好不得意,根本控制不住臉上的笑容。
“嶽師父還真是了解本公主,能把本公主繡得如此惟妙惟肖。”
“那是自然,殿下乃是我最得意的門徒,是整個草原的明珠。”嶽韻恭敬地恭維她:“隻有有阿雅公主在的草原,才是真正的草原。”
軒轅雅哈哈大笑起來,心中更加得意,暫時忘了嶽韻剛剛輸掉上一輪的事情。
“說得好,等回了草原以後,本公主就讓父汗好好嘉獎嘉獎你!”
嶽韻笑得溫婉,心裏也飄飄然起來。
很快,皇上和太後那兒也看了嶽韻的作品,連連點頭贊許,心中也隐隐擔憂起來。
“嶽姑娘的繡工還是一如既往地好,”皇上照例開始說漂亮的客套話:“接下來就看看杜姑娘的作品吧。”
聽見杜宛甯的名頭,軒轅雅微不可聞地輕嗤一聲,高高揚起下巴,就等着看杜宛甯出醜。
杜宛甯這次還是選擇自己展示作品,她錯開軒轅雅挑釁的視線,自顧自拿着自己的繡圖,展示給所有人看。
“臣女獻醜了,還望各位喜歡這幅作品。”她說得謙遜。
和嶽韻不同,杜宛甯的作品上面,草原的占比很少,一眼望過去,幾乎根本就看不見什麽綠色。
相反,暈染的黑棕色占了大部分位置,一隊烈馬馳騁在綠地上,馬背上則是一群英姿飒爽的女子。
大家見慣了知書達理的京中小姐,馳騁在草原上的這麽多女子倒是罕見,看着杜宛甯的作品,紛紛覺得新奇極了。
和上次一樣,時間太短了,杜宛甯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描繪人物形态、動作上,并沒有深究細節。
因此,這群騎馬的女子就如同能在繡圖上活過來一般,好像真的在策馬奔騰,栩栩如生。
懂行的人都啧啧感歎:“杜姑娘這繡工,實在是可見一斑,這些女子就好像能活過來似的,能把神态動作明明白白呈現出來,真是厲害啊!”
就算很多人還不懂刺繡,也不得不承認這幅作品的優越之處。
它把他們很少見到的另一種女子呈現了出來,哪怕杜宛甯并非圖上這些女子的一員,她也把最美好的幻想都寄托在了上面,令她們鮮活又生動。
本來還覺得嶽韻那幅畫更好的那些人,看到杜宛甯的作品,也有些忍不住想要倒戈了。
“方才那作品着重描繪景色,這作品着重描繪人,明顯就是這個作品更好一點吧。”
軒轅雅臉都要氣綠了,這群人到底什麽意思啊,難道她在嶽韻的作品上就不算人?就算是個點綴的遠景,但是她也是作品上唯一的焦點啊。
“拿來,給本公主看看!”
她一把扯過杜宛甯的作品,氣呼呼上下打量起來,就想要挑刺。
可等這幅繡圖在她面前徹底放大來看以後,軒轅雅又一個字都說不上來了。
那股撲面而來的、鮮活的生命氣息,卷中人蓬勃向上的沖勁兒,實在是大大震撼了她,令她目瞪口呆。
說實在的,這股勁頭就是軒轅雅最喜歡的,很對她的胃口,她曾經在草原上的時候,就是如此爲她們草原女子自豪。
可杜宛甯她憑什麽?明明沒見過草原,更沒怎麽接觸過匈奴女子,她憑什麽能繡出這樣絕世的作品。
天賦——一時間,軒轅雅腦海中隻能閃出這個詞兒,無論是刺繡還是想象力和構圖,杜宛甯都有着絕佳的天賦,難怪梅月大師隻收她當關門弟子。
軒轅雅的手,不自覺死死捏住了繡圖的邊緣,捏得綢緞都有些變形,骨節微微泛白。
嫉妒已經幾乎令她發狂,爲什麽擁有這份天賦的不是她。
她冷笑一聲:“這繡的到底是什麽破爛玩意兒,本公主可是從小在草原上長大的,草原風貌怎麽樣,還能有人比我們匈奴人更了解嗎?杜宛甯繡的根本就不行!”
此言一出,對杜宛甯作品十分欣賞的那些人都愣住了,難道草原不是這樣?
他們基本上都沒有去過草原,也不知道草原什麽樣子,隻覺得杜宛甯繡出了他們心中的草原風貌。
杜宛甯微微一笑,并不在乎。
敵人的诋毀,本來就是帶着刻意的污蔑,做不得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