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确實,好歹是老将軍的兒子,就算犯了事兒,應該也會留他一命的吧?”
“我覺得不可能,都鬧到公開審理這份上了,十六王爺都親自來看了,将軍府肯定做不了什麽手腳了。”
“還是等着看結果吧……哎哎哎,你們快看台上啊,杜姑娘有動作了!”
在所有人的注視下,杜宛甯轉向頹然絕望的杜遠山,高聲問了一句話。
“三哥,我現在問你一個問題,那天晚上蘭萍從死到抛屍井中,是不是從頭到尾都隻有你一人?是否有人在中途幫過你?”
杜遠山警惕看她一眼:“你問這話幹嘛,還想再拉誰下水?”
臨了,再把杜芷柔也拖下水,對杜遠山也沒什麽好處,隻會讓杜宛甯得意。
所以現在這會,他還真不想連累杜芷柔了。
不料,杜宛甯忽然微微一笑。
“三哥,若是有幫兇的話,隻要你說出來,說不定是可以被從輕處罰的哦。”
今天剛落座的時候,她就在全場上都找了一圈,發現不但将軍府沒人來,世子府的人也一個都沒過來,除了這些被叫來作證的下人。
他們也是半個加害者,憑什麽隻有杜遠山一個人受罰呢?這麽好的機會,杜宛甯可不會輕易放過。
“什麽,你說真的?”杜遠山一瞬眼前一亮,這可是減刑的大好機會啊!
可他又轉念一想,杜芷柔也參與進了這件事中,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,隻有他們二人知道。
那自己完全可以,把一半責任都推到杜芷柔身上啊!杜芷柔那天晚上跟他走了,是很多人包括陸雁回都見過的一幕。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杜宛甯淡淡道:“隻要你說真話,我保證幫你減刑。”
”好,我說,我這就說!”
杜遠山重新精神了起來,大聲道:“其實那天晚上,我想去要了蘭萍,還有後面抛屍井中,都是杜芷柔指示我的!”
此言一出,滿座皆靜。
“他說的什麽,現今的小陸夫人,也是那天晚上加害蘭萍姑娘的人之一?”
“這事情到底有多複雜啊,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。”
知府大人連連歎息,他還以爲事情馬上就要結束了呢,結果怎麽又扯出這麽多事兒來,最後不會殺死蘭萍的真兇,也不是杜遠山本人吧?
别說知府了,連杜宛甯都驚訝了。
她實在是低估了杜遠山的涼薄,她還以爲,杜遠山爲了減刑會供出杜芷柔來——沒想到,他想的是直接給自己脫罪,竟然把更多罪名都推到了杜芷柔身上。
“你什麽意思,你是說,這件案子從頭到尾,都是杜芷柔在指使你做嗎?”
很快,杜宛甯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漏洞百出,甚至有些想笑了。
杜芷柔倒也沒有蠢得這麽嚴重吧?
“沒錯,就是這樣,她……她早就看蘭萍那個小狐媚子不順眼了,所以才想讓我幫忙給人解決了,才會有現在的狀況。”
杜遠山話音剛落,人群中又開始讨論起來,讨論的聲音一層蓋過一層。
“他這說的到底真的假的,聽着好像像那麽回事。”
“要是放在之前,我可不信芷柔小姐能做出這事來,可現在嘛……那就不一定了。你們沒聽說芷柔小姐是怎麽對付杜姑娘,然後搶男人上位的嗎?”
“人家就是那種,爲了男人不擇手段的人。”
“好像是說得過去,不過一個準主母對付一個無權無勢的小丫鬟,真用得上這樣百般周折嗎?蘭萍死了就地一埋,可見人家根本沒把蘭萍當回事啊!”
衆人議論紛紛,有覺得杜芷柔人品不行便直接信了的,也有人質疑杜遠山這個說法邏輯不通順的。
杜宛甯扯了扯唇角,心裏默默說了一句:“狗咬狗。”
她能從杜遠山的話中挑出無數個漏洞,來證明他就是想甩鍋,不過她不想幫杜芷柔。
二人狗咬狗,另一條狗還沒有到場呢,還是得讓另一條狗過來親自說才行。
“我無權替杜芷柔辯解什麽,既然你指認是她指示你做的這些,還需要她本人到場來辯解才對。”
知府大人下意識看向霍隐骁,見他微微颔首以後,很有眼色,馬上接話道:“來人,快去一趟侯府,把小陸夫人還有陸世子爺都請過來!”
“是!”捕快頭領率先應聲,匆匆離場。
此時的杜芷柔,正在屋子裏焦急地來回踱步,祈禱今天的公開審理結果,可千萬不要波及到自己和侯府。
結果,還真是怕什麽就來什麽,捕快頭領來找她的時候,她整個人都呆立在原地。
“芷柔,别發呆了,咱們趕緊走吧。”陸雁回倒是不慌,還安慰她:“這事兒早點了結了,咱們也好繼續過咱們的日子。”
“好的雁回哥哥。”她趕忙點點頭,卻已經吓得六神無主了。
到了審理的地點,二人被帶上高台,杜芷柔下意識去看跪在地上的杜遠山,結果後者竟然有些心虛地避開了她的視線。
杜芷柔心裏咯噔一下,心道完了,他該不會背刺我了吧?結果還真是這樣。
“陸世子爺,小陸夫人,事情是這樣的。”
知府大人緩緩開口:“方才在審問杜三公子的時候,他說,是小陸夫人在指示他做這些事情。因爲蘭萍姑娘生的有些姿色,小陸夫人怕她會勾引到世子爺然後上位,所以才指示她的三哥把她解決了——”
“沒想到這下出了岔子,意外将人給打死了,所以才有了後面的事情——小陸夫人,您對此可否知情?可否承認此事是你所爲?”
陸雁回和杜芷柔都聽傻了,杜遠山怎麽連這種荒謬的話都說得出來?
蘭萍壓根就沒有勾引過陸雁回啊!陸雁回是好色沒錯,不過他自視清高,若非丫鬟主動勾引,他會覺得強迫丫鬟是自降身價。
杜芷柔簡直氣笑了,鬧了半天,杜遠山是想把髒水都潑到自己身上。
不過編出這麽漏洞百出的說法,這人是認真的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