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一家環境優美的酒樓之中,杜遠舟大步流星走入,進去以後便直奔頂樓而去。
一個隔間的門口處,林風看見他,便行了個禮:“少将軍快請進吧,我家殿下已在裏頭等候了。”
杜遠舟點點頭,林風讓開身子,任他走了進去。
“卑職參見十六殿下。”行禮後,杜遠舟在霍隐骁對面坐下。
頂樓的隔間隐私性很強,霍隐骁便和他直言道:“上次見面讓少将軍考慮的事情,如今你考慮得如何了?”
他悠悠短期茶杯,喝了口茶:“時間不等人,再過幾天,本王就要去滄州了,到時候便沒辦法幫你了,還請少将軍盡快作出決定才好。”
上次的事,指的便是該如何保住将軍府剩下的人,便提議杜遠舟帶着剩下的人遠離京城是非,申請外派。
杜遠舟望向窗外京城繁華,忍不住苦笑着歎息一聲,想不到他從小在京城長大,有一天竟然如同喪家之犬一般,不得不狼狽離開此處。
“嗯,我考慮好了,我會帶着母親離開這裏……上次之事過後,我和母親讨論了很長的時間,最終這樣決定了。”
他猶豫一番,又補充道:“不過……這件事還沒告訴二弟和父親,不知道他們會作何态度。”
“聰明人都會選擇在此時離開,不管京城有多少榮華富貴,總要活着才能享受到,不是麽?”霍隐骁笑意冷淡,攤了攤手:“我知道大哥你就是聰明人,所以,今日在你過來之前,我已經幫你申請到了外派。”
“至于外派的最終地點,則是由你們自己決定,你們還有充分的時間可以考慮一下。”
外派還能自己選地方?這實在是意外之喜,杜遠舟眼前一亮。
他也知道,恐怕隻有霍隐骁才有這樣的能力,能爲他和母親争取到這樣好的待遇,換做别人,是不可能的。
“多謝十六殿下,大恩大德,卑職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報答……”一時間,杜遠舟嘴皮子都不怎麽利索了,已經有些語無倫次。
“大哥不必謝我,我還是那句話,如果非要把感謝寄托在某個人身上的話,就謝杜宛甯吧。”霍隐骁打斷了他的道謝。
現在聽見杜宛甯的名字,杜遠舟仍舊低下頭,漲紅了臉,羞愧與愧疚同時交彙在一處。
直到現在,他也沒辦法彌補她被毀掉的童年時光,找不回兒時活潑愛笑的那個小雪團子,反而還需要霍隐骁來幫忙,直接借了她的人情。
“我也想彌補宛甯,隻是過了這麽久,不管怎麽樣,傷害已經造成了,過去也回不去了——就算她原諒了我,可我心裏……”
“那便足夠了,她現在問心無愧,也放下了過往的曾經,便不會再痛苦,能夠放下過去迎接未來,不是很不錯的事情麽?”霍隐骁勾了勾唇角,明知道這話會刺痛杜遠舟,可他還是說了。
杜宛甯放下了過去,不代表他放下了,想到她曾經的日子,自己沒辦法穿越過去到她身邊,也改變不了過去,霍隐骁便難受的很。
他越難受,便越不希望杜芷柔等人好過,就算要照顧她的家人,他也不希望杜家人能放下曾經對杜宛甯的傷害。
就讓他們一直愧疚下去吧。
果然,杜遠舟低下頭去,咬牙攥緊了拳頭,正因爲如此,他心中才愈發放不下了。也沒臉問霍隐骁,自己還能爲杜宛甯做些什麽。
“隻要宛甯開心,那便夠了。”良久,他才憋出來這麽一句,頹廢起身:“卑職要告辭了,外派申請成功一事的消息,我得回去告訴母親他們。”
“十六殿下和宛甯的大恩大德,若日後有機會,我一定會報,多謝。”
霍隐骁微微颔首,看着他離開了此處。
他回到将軍府,一路上都是失魂落魄的,直到進門以後,才強行打起精神頭。
杜老夫人得知消息以後,總算是露出笑容,她這些日子都一直郁郁寡歡,經常坐在窗邊歎息。
“總算是聽見一個好消息了,隻不過……”她又露出一些擔憂的神色:“我們要離開,你爹他總是要知道這件事的,我們遲早要告訴他。”
“所以,消息既然已經下來了,不如今日便告訴他吧。”
這段日子,杜老将軍鮮少回将軍府,不僅不肯交出兵權,還堅持着每日去軍營巡視、處理軍務。
杜老夫人看在眼裏,心情愈發沉重,卻毫無辦法,她知道說了杜老将軍也不肯聽的。
老将軍越來越易暴易怒,脾氣也愈發古怪,下人碰見他都幹脆想繞着走,久而久之,他們也不希望老将軍回府上了。
想到杜老将軍現在的脾氣,杜遠舟緊皺眉頭,神色十分嚴肅:“母親說的是,既然遲早是要面對的,不如早些面對。”
當天晚上吃飯的時候,他便試探着,将消息說了出來。
“爹,如今将軍府在京城的形勢不太好,我們都被三弟給拖累了,爲了保全更多力量,兒子打算申請外派,您看如何?”他沒直接說外派結果已經下來了。
果然,聽見“外派”二字,杜老将軍夾菜的手僵在空中,而後緩緩擡頭。
他語氣有些古怪:“外派?你打算抛下将軍府,跑到哪兒去?”
杜遠舟心裏咯噔一下,連忙解釋:“兒子并非要抛棄将軍府,隻是想在這節骨眼明哲保身而已,會帶上母親他們——父親,你若是也想去,兒子也會去和聖上說……”
“說什麽?”杜老将軍突然暴跳如雷,一摔筷子:“主動說我們全家要去流放嗎?這麽丢人的事兒,老子可幹不出來,想都不會想!也隻有你這個膿包,才會想出來這個馊主意!”
杜遠舟被杜老将軍劈頭蓋臉罵了一頓,也跟着惱怒起來,爲什麽這人就是講不通道理?
“爹,我不是這個意思,明哲保身也并非什麽丢臉的事情啊!”他急忙解釋:“你知道若是留下來,會有什麽後果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