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結果,能有什麽結果?”杜老将軍卻十分不屑:“我杜森征戰沙場多年,戰功赫赫,深受先帝與新帝器重,難道就因爲遠山做的那點事兒,我們将軍府就能遭殃?”
“将軍府不會有任何事,倒是你,還沒怎麽着呢,就先當上逃兵了!杜遠舟,你還是不是我們杜家人?”杜老将軍厲喝質問他。
二人就這樣吵了起來,杜老夫人像是根本沒聽見對話内容、也根本不關心飯桌上形勢一樣,隻是沉默着自顧自吃飯。
隻有杜遠行端着飯碗,目光在争辯二人之間看來看去,有些不知道該做什麽,也根本不敢開口。
杜遠舟直面着杜老将軍的怒火,長出一口氣:“……爹,我不知道這些日子,您都去做了些什麽,不過您看起來,是真的不了解現在的形勢。”
“将軍府必須明哲保身,可您若是不交出兵權,打消聖上那邊的猜忌,我們就無法全身而退。您若是不交,我們也不會幹等着懲治,我會帶母親他們離開這裏。”
“離開這?你想都别想!”杜老将軍突然哈哈大笑起來,面目猙獰:“你們就是死在将軍府,也别想着離開這兒!”
杜遠舟愣愣看着他,有些不認識杜森這個人了,這還是他敬重愛重的那個父親嗎?
曾經的杜森,不怒自威,對他們雖然嚴厲得很,但是一直都是慈愛的。
如今,竟然瘋魔成了這個樣子!
他固執地頂上他的怒火:“爹您不讓也沒有用了,十六殿下已經幫我成功申請了外派,再過段時日,我們就要離……呃!”
杜遠舟的話還沒說完,臉上便“啪”地挨了重重的一耳光,打得他踉跄一下,差點摔倒在地。
杜老夫人終于有了反應,驚呼一聲“遠舟”,眼眶通紅,憤怒地盯着杜老将軍。
“你是不是瘋了,還真的和兒子動手!”
“你閉嘴!我們父子二人說話,有你這個婦道人家什麽事!”杜老将軍幾乎是吼着說出來這句話。
這一耳光用了十成十的力氣,杜遠舟一邊臉頰都紅腫起來,他隐忍地擡起頭,将唇邊血漬擦去,注視着杜老将軍的眼睛布滿紅血絲。
杜老将軍道:“你這個白眼狼、貪生怕死的膿包廢物,還敢用這樣的眼神看着我?身爲父親,我自然是該好好管教管教你了!”
“父親,外派申請已經下來了,就算你執意要攔着,我們也一定會離開這兒!”杜遠舟也怒吼着說出來這話:“你想跟着便跟着,如若不跟着,就自己留在這兒死守着吧!”
“孽種,你這個孽種!”
杜老将軍氣得臉色通紅,這麽多年來,兒子還是第一次如此忤逆他,還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舉動,真是欠教訓了,
他在屋子裏轉了一圈,想找個趁手的東西,最後卻沒找到,舉起闆凳就想教訓杜遠舟。
這時候,一道纖細人影突然擋在了他和杜遠舟中間,竟然是杜老夫人。
“母親!”
“滾開,你不好好教育兒子,就别攔着我動手!”
杜遠舟和杜老将軍幾乎是同時大喊出聲。
杜老夫人臉色慘白得可怖,死死瞪着眼前的杜森,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,卻沒有挪動絲毫位置。
“是不是隻要我們是杜家人,你就會永遠攔着我們?那好,杜森,我們和離吧,遠舟和遠行我帶走,這樣看你還怎麽攔住我們!”
此言一出,全屋都沉默了下來,三人都震驚地看着杜老夫人。
杜老夫人說出這話以後,似乎徹底冷靜了下來,語氣也平穩了不少。
“其實就算沒有申請外派這件事,我也早就忍受不下去了,你何曾真正尊重過孩子們、尊重過我?不如早些分開吧。”
過了好幾秒,杜老将軍顫顫巍巍的聲音才想起來:“你,你瘋了,才會像你那個白眼狼女兒那樣,說出這樣違背天理人倫的話!”
他看着杜老夫人,也像看着一個陌生人了,怪異地連連搖頭:“瘋了,瘋了,你們都瘋魔了!”
“爹,瘋的到底是誰!”杜遠舟崩潰地吼出來這句話:“其實是你瘋了才對啊!”
“閉嘴,你還想找打是不是?”
“杜森!“杜老夫人忽然提高了音量,渾身發抖:“我說和離,你究竟聽見沒有?從來,這麽多年來,你從來就沒有真正尊重過我和孩子們,隻是一味地按照你認爲好的教育方式去做,老三出了這種事,你難辭其咎!”
“反正都已經沒有了感情,事到如今,我們都放過彼此吧,你既然自己找死,不要拖着我和我的孩子們一起!”
“不行,這事沒得商量,你說,你是不是看了杜宛甯和離,才想學你那個丢人現眼的好女兒,也這麽做!”杜森卻已經不依不饒,甚至一個勁兒地把事情扯到杜宛甯身上。
杜老夫人氣笑了,看着杜森的眼睛裏隻剩下失望。
“我提出和離,隻是因爲和你在一起很痛苦,還有不想被你這麽蠢的行爲連累!”
一字一句,都精準地戳在了杜老将軍的痛處上,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氣得胸口劇烈起伏,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反駁。
“我将軍府好吃好喝、錦衣玉食養着你們這麽多年,結果你們呢?一個個的,就這樣回報我們是吧!”杜老将軍暴跳如雷,也死死瞪着杜老夫人。
“那老子今天就告訴你,想和離,沒門!不過老子也沒多稀罕你,你能得到的隻有一紙休書!你隻配被休掉!”
他如此羞辱杜老夫人,别說杜遠舟了,就連杜遠行都有些聽不下去了。
“爹,你和娘好歹夫妻一場,做了這麽多年的夫妻,有必要把話說得這樣難聽嗎?”杜遠行都忍不住出言反駁他。
隻是撂下狠話以後,杜老将軍便怒氣沖沖地轉身,離開了此處,後邊人再怎麽說話,他也直接當做沒有聽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