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竟然還給陸安然弄了把匕首,杜宛甯看了有些哭笑不得,陸安然今年這才幾歲大啊!
不過說來也是,若是安然也要習武的話,也到了該打下基礎的年紀了。
杜宛甯記得,她大哥小時候開始習武的年紀,好像也是和現在的陸安然差不多大。
“拔出來看看吧。”見陸安然興奮得小臉通紅,卻還是偷偷瞄着杜宛甯的反應,她不願意掃孩子的興,便微笑說道。
見杜宛甯并不反對此事,陸安然低下頭,更高興了——他以前怎麽會覺得,母親就是個小古闆,平常隻知道管教他背書呢?
他“嗖”一下抽出匕首來,發現哪怕匕首有些沉重,要拔出來它卻也絲毫不飛力氣,不由得十分驚喜。
那匕首的刃身極爲鋒利,刀光明亮如同一泓清水,深深映出來陸安然雖然還有些稚嫩、卻能依稀看出來幾分英俊的眉眼。
“這把匕首絕非凡品,它的品質,恐怕和将軍府世代傳下來的那把将軍劍比起來,也不會太差很多的,”杜宛甯也有些驚訝:“看來他也是費了很大心思,才爲你弄來了這一個。”
陸安然已經激動得不得了,恨不得明天就拿着匕首習武去。
巧兒那邊又開始清點其他送過來的東西,裏面有不少珍惜寶貝,甚至還有幾套西域寄過來的紗衣。
西域那邊的衣服,顔色大多都比較暗深,上面還點綴着幾顆碩大的明珠,在光下散發着微弱的美麗光暈,倒是和杜宛甯手腕間的镯子很是相配。
霍隐骁送給她的東西,總是像這樣,價值不菲又合她的心意。
她笑了笑:“好了巧兒,把那些不是馬上要用的東西,先放在倉庫裏面吧。”
“是,姑娘。”巧兒應了下來,再次指揮起來其餘下人。
而杜宛甯轉過身,拿來筆墨紙硯,提筆開始爲霍隐骁寫回信。
過了數日,林風拿着杜宛甯的回信,匆匆走進霍隐骁的軍營之中。
“殿下,杜姑娘給您回信了。”
來了滄州以後,霍隐骁便換了一身裝束,平日裏都是身着铠甲,夜間才把铠甲褪下去,隻穿着薄薄的裏衣。
黑色裏衣不僅薄而且修身,更顯得他腰身勁瘦卻極爲結實,墨發散落下來,高聳眉骨和鼻梁在他俊美面龐上打下一層薄薄陰影。
配着他常常沒什麽表情的面容,反而顯得更加高貴迷人,初到滄州城那天,城中那些難民看着他還出了神,以爲是天上派來的神仙,來拯救滄州城的百姓。
霍隐骁僅是笑了笑,沒有讓人糾正他們的說法,百姓們的精神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,能讓他們内心有個支撐的源泉,也是好事一樁。
他伸手接過那封信拆開,借着火光細細閱讀起來,讀完了也沒有舍得收好,隻是垂下眸,修長白皙的指尖在墨迹上輕輕摩挲着,仿佛那上面還會停留杜宛甯指尖的溫度一般。
林風和林雨對此已經習以爲常,直接當做沒看見,兩個人都在左顧右盼,就是沒有看霍隐骁。
可惜,難得的這一會甯靜,很快又被一個小兵的來報給打斷了。
“報——十六殿下,大皇子那邊又有動靜了,他請您去他的營帳裏喝酒,慶祝一下今日白天打了場勝仗。”
話音剛落,林風便變了臉色,很是不滿意道:“他要辦慶功宴?他憑什麽?就他今天決策失誤,又中了西涼人的計謀,才害得我軍後方糧草差點被燒了!”
他憤憤不平道:“若不是殿下神機妙算,及時制止了西涼軍的陰謀,我們的軍隊,今天可真的要受重創!”
林雨也抱拳道:“是啊殿下,他如此猖狂,晚上竟然還敢邀請您,依屬下拙見,您身爲他的皇叔,該給他點教訓才對!”
霍隐骁沒有說話,隻是将信紙重新仔仔細細地疊起來收好,慢悠悠坐了下去,神色意味不明。
“如今奪嫡的勢頭剛出來,我若是對某個皇子太好或者太過嚴苛,都不是什麽合适的時機。所以,我隻需要把他的一言一行記下來,回頭寫成折子、呈給陛下就好,其他的?多做無用。”
他要的,是讓那群皇子們都摸不準他的态度,所以就算是霍璟容,他臨行前幾日也開始避嫌了。
相比于政治,林風還是更擅長打仗,摸了摸腦袋:“那,殿下的意思是,我們還是要過去麽?”
霍隐骁眸光沉了沉,不以爲然道:“去是自然要去的,不必太過擔心其他的事情,現在該專心對付西涼人才是。”
“不過——”他話音突然一轉:“這次是本王阻止了這件事情,霍廷軒他若是再犯蠢,搞出什麽不可挽回的後果,他也不要怪本王。”
聽此,林風和林雨總算覺得狠狠出了口惡氣,點了點頭。
三人朝着霍廷軒那頂營帳的位置走去,夜晚的沙漠溫度很低,霍隐骁還披上一件黑色大氅。
剛走得離那頂營帳近了些許,他們便遠遠聽到裏面的絲竹樂聲,霍隐骁眉頭跳了跳。
林風怒道:“爲了明日偷襲西涼軍,我們費了好大心思才隐匿了行軍路線,他們卻如此奢靡無度,搞出這麽大動靜來,是生怕西涼軍不知道我們駐紮在哪兒?”
他們這一趟的對手,便是西域邊境一支極爲兇殘的隊伍,剛來滄州霍隐骁便查了他們的來曆,發現竟然是上一個西涼王的軍隊舊部。
上一個西涼王原本是王室的旁支血脈,正常來說,王位是輪不到他來坐的。
但是他野心勃勃,韬光養晦幾十年,特意培養了這支戰鬥力極爲強悍、十分兇殘的軍隊,逼宮上位,讓原先的王寫了退位诏書。
但是西涼的王子并不甘心,他偷偷逃出去後,便集結老國王的勢力又殺了回去,将篡位者驅逐到了西涼邊境來。
而這個根本沒有坐過幾年王位的“上一任西涼王”,名爲巴特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