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士兵們對視一眼,都有些不忿,明明自己是在聽大皇子的話。
可雲副将是霍隐骁的直系下屬,他這一命令,他們再不甘心到嘴邊的美人飛了,也隻能不情不願離開。
阿依努爾衣衫破碎大半,在地上發抖着蜷縮起來,淚水糊了滿臉。
見終于有個正氣凜然的年輕人救了自己,她終于再也忍不住,嚎啕大哭了起來,像是要把這段時間受的委屈都發洩出去。
雲沐劍看她如此狼狽可憐,心中也很難受,迅速解下披風将她包裹住:“沒事了姑娘,他們不會再傷害你了。”
阿依努爾現在卻處于崩潰狀态之中,隻是一個勁哭着搖頭。
“還會的,等你走了,他們還會繼續欺負我的……”
“不會,我不會走,你也不會被欺負。”他将披風中的少女緊緊抱住,借此來給她安全感。
營帳簾子突然被掀開,霍廷軒走出來看見這一幕,心中驚疑不定。
“雲副将怎麽過來了,是十六皇叔的意思麽?”
霍廷軒連忙爲自己找補,想把自己從這事裏面摘幹淨:“這群狗娘養的東西,竟然做出這麽不要臉的事情,看本殿一會怎麽收拾他們!來人……”
“不必了殿下,臣已經罰了他們三十軍棍,他們是你的人,臣卻越矩代疱、私自動刑,還請殿下見諒。”
聽見霍廷軒的聲音,雲沐劍就算厭惡至極,身爲臣子,他也隻能先這樣說。
霍廷軒連忙擺手:“沒關系這群人該罰,換成本殿來的話,隻會罰他們罰得更狠!”
他試探着問道:“不過說起來,雲副将不是已經回去休息了麽,爲何突然出現在此處?”
雲沐劍帶着阿依努爾起身,冷冷道:“不錯,臣突然過來,的确是十六殿下的意思——他說他的營帳還缺個漿洗衣服的侍女,阿依努爾姑娘倒是十分合适。”
有腦子的人都知道這是假話,霍廷軒臉色精彩極了,不停猜測霍隐骁這麽做的意義是什麽。
他這個卑劣陰險又殘暴的性子,無論怎麽都不會想到,霍隐骁隻是不想無辜之人受傷害罷了。
見霍廷軒不說話,雲沐劍又問道:“大皇子殿下,是不願意讓人過來嗎?”
霍廷軒終于反應回來,下意識道:“十六皇叔既然提出要求,那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,隻是這樣一個美人隻用來漿洗衣服,實在是有些浪費了,不如我再找……”
“既然如此,”雲沐劍忽然提高聲音,打斷了他的話:“臣便替十六殿下謝過您,先帶她去十六殿下那兒了。”
說完他不等霍廷軒反悔,直接摟着阿依努爾離開了這兒。
他先帶少女去換了身衣衫,軍中沒有女人的衣服,便讓她穿了件不合身的男人衣服,去見了霍隐骁。
“殿下,事情果然如您所料,”雲沐劍眉眼間壓抑着怒火:“大皇子他果然沒想放過阿依努爾姑娘,竟然想把送給自己的士兵們玩弄,再在以後送去讨好别人!”
霍隐骁眉頭跳了跳,對霍廷軒的厭惡更甚幾分,從前他隻知道霍廷軒殘暴,沒想到現在基本上已經毫無人性可言,甚至還有些惡趣味。
“你做的很好,這位姑娘想來是被大皇子迫害擄過來的,她若是想回家,明天便叫人找個機會送她回去。”霍隐骁冷冷道:“至于霍廷軒,現在要專心對付巴特爾,本王日後再收拾他。”
“是。”雲沐劍點頭:“那這位姑娘,臣便先照顧一晚上。”
霍隐骁颔首,方才在宴席上,他便覺得雲沐劍看着阿依努爾的目光不尋常,不過他這位好友兼屬下爲人剛正不阿,絕不會趁人之危,交給他照顧,的确是個很安全的主意。
見他點頭,雲沐劍便帶着阿依努爾離開了。
一路上,不少巡邏的将士們都注意到了他們二人,看着小姑娘泣涕漣漣的模樣,心中都訝異極了。
“這不應該吧?大皇子殿下,他平日裏溫文爾雅,爲人也十分和善,最近到底是怎麽了?”
“對啊,他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,這是根本沒把這個女人的命當命看啊……”
他們啧啧感慨,大皇子這人平日裏看着十分溫和,沒想到還能做出這般毫無人性的事情,
雲沐劍在一旁聽着,心中冷笑,隐隐有一股快意,看來,霍廷軒的真面目離天下皆知,也是遲早的事情。
他給阿依努爾騰出來一頂帳篷,她今天晚上吓壞了,除此之外,霍廷軒帶着她離開的時候,她表現得也很害怕。
“看來,霍廷軒對她的折磨,肯定不止今天晚上那麽簡單,這個畜生真是該死!”雲沐劍若有所思道。
隻不過今天晚上,很顯然不是個問話的好時機,還是等明天突襲結束以後再問問她吧。
此時霍隐骁的營帳之中,他還靜靜立在沙盤旁邊,林風看他眼眶烏黑,頓時心疼壞了。
“殿下,明日可能會是一場苦戰,我們要大挫巴特爾的軍隊才行,您要不還是早些休息吧。”
霍隐骁隻是淡淡道:“無礙,休不休息,我明天戰場上狀态也是一樣。”
霍隐骁打仗往往親自上陣,他殺得素來很快很猛,幾乎勢不可擋。
他沉思一會,又問道:“密探送進宮城之中的軍報,現在到陛下手中了麽?”
林風答道:“大概明晚就到了,密探快馬加鞭、連夜往那邊趕呢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霍隐骁點點頭,終于複盤完了明天的作戰策略,準備休息。
這一次,他甚至把霍廷軒可能會犯哪門子的蠢都提前想好了,然後做出了對應的應對方式,現在隻等着太陽升起。
一閉上眼,杜宛甯的面容卻又再次于腦海中浮現了出來,思念刻骨銘心,甚至比戰場上的刀光劍影還痛。
——再快點吧,再快一些吧,她還在京城等着你,等着你娶她。
他在這樣的思念中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