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過多久,秋獵的日子到了。
獵場的位置距離京城,還是有一段距離的,所以要在附近紮營幾日,在最後一日選出秋獵魁首來。
過了幾個時辰,總算到了獵場附近,杜宛甯、霍羽澤二人的營帳位置,就和一同跟随來的貴女們在同一處。
杜宛甯還在整頓、收拾行李的時候,霍羽澤又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:“宛甯宛甯,我好緊張啊怎麽辦,我已經答應了皇叔要參加這場秋獵,但是我感覺我的箭術還是很差……”
女子擡起頭,不冷不淡看她一眼,故意長歎一聲。
“唉,誰叫當初拓跋殿下一說教你,你便巴巴地答應啦?”說着,她清冷眉眼間沾染一絲笑意,故作嚴肅,卻還是被霍羽澤給發現了。
霍羽澤又羞又惱:“哎呀,你還調笑我,快教教我怎麽辦嘛!”
“唔……”杜宛甯放下手頭正在收拾的東西,思索了一會,終于正色道:“其實你也不要逼自己太緊了,你既然是初學者,便不要太過逞強。”
“在自己不擅長的事情領域裏,你該依賴别人,還是要依賴的,羽澤。”
“可,可是……”霍羽澤有些不好意思,撓了撓頭:“我說實話,我對阿辰還是很有好感的,還有慕容公子,慕容公子對我也挺好的,我不想在他們面前出醜。”
聽着她這樣說,“阿辰”和“慕容公子”的區别,杜宛甯心中也很清楚,在現在的霍羽澤心中,拓跋辰的地位,要比慕容文州高。
“這怎麽能叫出醜呢?大家都知道,你才學這些沒多久,所以不擅長這些,其實再正常不過了——可若是爲了面子,硬要逞能,那才是不好的事情,說不定,還會爲此而受傷。”
杜宛甯這樣一說,霍羽澤總算是慢慢冷靜了下來,坐在她旁邊托腮。
“好像也有道理,可是我怕因爲這件事,他們就不會再喜歡我了。”時隔多日,劉淵那件事帶給她的陰影,總算再次波及到了她的生活。
“我雖然貴爲雲夢郡主,可是劉淵他照樣會不喜歡我,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爲什麽,是我有什麽不好的地方吧……”
看她怅然若失的樣子,杜宛甯上前,捏了捏她的臉頰肉。
杜宛甯盯着她,神色十分認真:“劉淵不喜歡你,是他有眼無珠,你看看現在,多少人喜歡你呢?就算他們之中,有人是沖着你的權勢而來的,也一定會有個人,是真心喜歡你的。”
至于那個人到底是誰,自己還需要給霍羽澤把把關,杜宛甯沉沉想着。
“好……宛甯,我知道了,我明白你是什麽意思了。”
對視良久,霍羽澤終于緩緩點了點頭,表示自己明白:“這次,我也打算好好觀察一下他們,邀請我一同秋獵的人有很多,不過我隻打算跟阿辰和慕容公子同行。”
突然地,杜宛甯做出一個決定:“羽澤,你和你的皇帝叔叔說一聲,讓我也跟着你們一塊去吧?”
“什麽,這怎麽行?”霍羽澤第一反應便是拒絕:“你不擅長這些,也沒有學過狩獵,到時候碰到危險,你很容易受傷的,宛甯。”
“沒關系,我大哥教過我騎馬,等遇到危險我可以跑——而且,我也可以順便看看他們的表現,看看到時候他們是怎麽做的。”
聽此,霍羽澤猶豫了一會,還是答應了下來,先跑去皇上的營帳說明此事。
皇上答應的也很爽快,不過他特意要求,霍隐骁留給杜宛甯的影衛,杜宛甯必須帶上一個。
杜宛甯很快做了決定,帶上夜十九,五個人在密林外面碰見的時候,另外兩個人不知道此事,都愣了一下。
慕容文州假笑道:“杜姑娘,你也跟着我們一起麽?會不會太危險了……”
他心中不大高興,杜宛甯在這,那他的計劃又該怎麽辦?不過礙于霍隐骁霍羽澤這對叔侄和她的關系,他還是沒說什麽。
拓跋辰但是沒說什麽,他深金色的長發在光下很是亮眼,隻是站在霍羽澤身邊,視線微不可察地從慕容文州身上劃過,有些不悅。
還沒等杜宛甯說話,霍羽澤搶先道:“宛甯她有自己的影衛保護,不用你們費心思,時候不早了,我們快進去吧。”
很快,五人翻身上馬,慕容文州慢悠悠策馬落在最後面,心中思索一會的計劃該怎麽變動。
這些時日,他和這位西涼質子一樣,都主動邀請過霍羽澤出行很多次,霍羽澤都答應了——不過霍羽澤自己會邀約拓跋辰出去,卻不會邀請他。
慕容文州清楚,現在在霍羽澤心裏,她更喜歡那個外族人,所以這次秋獵,他必須把握好機會,讓霍羽澤愛上自己、跟那個外族人離心才對。
偏偏計劃有變,多了個杜宛甯摻合進來,令他很是惱怒。
提前定好的埋伏方向,他朝着那些角落看過去,微不可見地打了個手勢,通知他們改動計劃,到時候見機行事。
“果然,羽澤和這位拓跋辰殿下情投意合,兩個人對彼此都有些意思——就是不知道,這位拓跋殿下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了。”
霍羽澤和拓跋辰并駕走在大前頭,有說有笑的,拓跋辰看着她的眼神極爲溫柔,杜宛甯默不作聲地觀察着二人。
質子在京城中的待遇其實并不差,隻是從小到大,京城中的富家子弟,對外族人多少都有些排斥。
尤其是西涼王室的人,有一頭深金色長發和灰眼睛,在中原人堆裏,更是顯得如同異類一般——拓跋辰如今沉默寡言的很,杜宛甯倒是能夠理解,就是不知道他對霍羽澤是否真心。
“哎哎,阿辰你看,那兒有隻小兔子!”
“你喜歡麽?你喜歡的話,我可以給你抓……”
拓跋辰話還沒有說完,一支冷箭突然擦着他的面頰而過,狠狠插進那隻兔子的頸動脈之中。
幾人驚愕回頭,發現正是慕容文州射出的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