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隐骁失蹤的消息根本壓不住,很快傳遍了整個京城,皇宮内所有人都知道霍隐骁失蹤的事情、皇上震怒又悲痛,養心殿裏下人連大聲說話都不敢。
“哎哎,你們聽說了嗎,攝政王失蹤的消息傳到養心殿以後,陛下一整個晚上都沒有合眼,急得就差親自跑到滄州去了。”
“陛下和十六王爺之間的關系,一直都很好,從來沒有因爲權力上的事情争執過。如今十六王爺是爲了蒼生百姓,也是爲了陛下的江山,才在滄州邊境遇險了的,陛下心裏肯定不好受呀。”
“還好大皇子殿下沒出事,否則的話,去了兩個陛下最親近的人,兩個都栽在了那兒,陛下肯定接受不了。”
“是呀……啊,是阮妃娘娘,奴婢見過娘娘、五皇子殿下、三公主殿下。”
還在惋惜的幾名宮女突然撞見了阮妃等人,連忙跪下去行禮,偷偷擡眼去看阮妃神色的時候,卻發現她看起來也十分憔悴,好像好幾個晚上都沒有好好休息了。
不止是她,霍璟容、霍璟煙看起來也很是疲憊。
是了,阮妃和她的這一雙兒女,都和霍隐骁關系很好,也難怪他們現在看起來如此難過。
“起來吧,下次管好自己的嘴,議論陛下可是要受罰的。”
阮妃說這話其實是出于好心,不過那幾個丫鬟還是吓得夠嗆,連聲感謝阮妃不責罰她們,匆匆離去了。
他們幾人直接去了慈甯宮,裏面依然沉浮着淡淡的苦澀藥味,剛進去,還聽見了一陣低低的啜泣聲。
“阮妃娘娘到——”
聽見小太監陰柔的聲音,太後拿帕子擦了擦淚水,長歎一聲。
阮妃帶着兒女走進來:“太後娘娘,臣妾也聽說了小十六的事情,所以來看看您。”
“你來了?好孩子們,快坐吧。”
太後眼眶中布滿紅血絲,道:“早知道滄州那地方如此危險,當初說要讓十六去的時候,哀家就該攔住他的。”
可霍璟容雖然也神色哀傷,卻露出了不贊同的神色,難得地反駁了太後的話。
“皇祖母,滄州的确危險重重,不過正因如此,才需要十六皇叔他親自過去。”他正色道:“不是他去,也會是别人,可隻有十六皇叔,他才能真正救滄州于水火之中。”
“十六是哀家最疼愛的小兒子啊,這要哀家如何舍得……”
“就算您覺得他不該去,換做十六皇叔自己來做決定的話,他還是會去的——若非兒臣無能,兒臣也想跟着皇叔一起走。”
霍璟容有些遺憾,若是自己跟去的話,一定會護住皇叔,不讓他受傷。
他垂下眸:“而且,兒臣覺得,皇叔失蹤一事,一定存在蹊跷。”
阮妃和太後,還有霍璟煙原本都還在傷心,聽此愣了愣:“什麽蹊跷啊?”
“大皇兄送來的信中說了,他們是被巴特爾的軍隊偷襲了,可據兒臣所知,巴特爾他們雖骁勇善戰,卻并不擅長使用兵法——當年拓跋長風奪回西涼王都,也是使計謀智取下來的。”
霍璟容沉吟道:“在兒臣看來,十六皇叔的聰明才智,在當今世上,是絕無僅有的,怎會輕易叫巴特爾的計謀偷襲了呢?”
“那,那他爲何還是失蹤了,音訊全無,連個人影都沒見到。”
阮妃平日裏很信任自己的兒子,可現在這種情況,她又如何信霍璟容的話呢?
霍璟容也不知道爲何如此,可是不知爲何,他就是相信霍隐骁,覺得他不會那麽輕易出事。
失霧軒中,聽着巧兒哭哭啼啼叙述完畢這個消息,杜宛甯手指顫抖了一下,繡花針“嗤”得刺進指尖。
她慌忙移開那根針,白衣指尖上迅速冒出顆血珠來,紅得刺眼。
“怎麽會這樣,他前不久還給我寫了信,這不可能!”
她第一個反應就是不相信。
巧兒哭着垂下頭去:“姑娘,奴婢原本也不相信,可是現在整個京城都傳遍了,連皇上和太後現在也信了此事,這……”
她看着杜宛甯迅速紅起來的眼睛,哭得更厲害了。
她們家姑娘,爲何命這樣苦啊?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真正愛她、護她、照顧她的人,卻又出了這種離譜的事情。爲什麽每次都是姑娘受傷呢?
可是杜宛甯還是搖頭:“不可能,他不可能出事的,現在隻是失蹤,不是麽?既然還沒有人發現他的屍體,就代表他現在一定還沒有出事,你們都不相信他,我信他。”
“姑娘,您還是不要對他抱太大希望了,到頭來,傷害的還是您自己啊。”
宋嬷嬷勸她:“您該知道的,十六殿下他愛您入骨,怎麽可能舍得讓您擔憂?若是沒事的話,他肯定會想辦法給您報平安的。”
“可是距離他失蹤那天,已經過去十天了,信鴿再怎麽慢,也該到京城了。”
杜宛甯霍然起身,臉上罕見地出現了怒容:“我說了相信他,他一定會沒事的!”
可是話音剛落,二人便清晰地看見,她渾身抖得厲害,臉色也微微發白,方才大聲說話,大概也是爲了掩蓋自己的恐懼,她賭不起那個可怕的可能性。
繡繃和陣線一塊摔在地上,杜宛甯自知方才失态了,張了張口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巧兒,宋嬷嬷,你們都下去,讓我自己一個人呆會吧。”
最後她又恢複了冷靜的樣子,這樣反而令二人更擔心了,不過巧兒和宋嬷嬷對視了一眼,歎了口氣,還是決定讓杜宛甯一個人先靜靜。
沒過多久,陸安然抱着枕頭,擠進了杜宛甯的房間。
他聲音悶悶的,仿佛也才哭過:“娘親,安然害怕,今天晚上想和娘親一塊睡,可以嗎?”
杜宛甯坐在窗邊,怔然一瞬,還是點了頭:“好,娘親沒記錯的話,安然已經很多年沒和娘親一起睡過了吧,害怕的話,就來娘懷裏。”
實際上,不是很多年,是從陸安然剛出生起,他就沒有和杜宛甯一起睡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