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來,就算加上拓跋辰的信,拓跋長風也還是沒有動搖自己的決心。
霍隐骁眉頭皺了皺,然而他還沒有開口,拓跋長風便又轉過身來。
“不過你放心,隻要等王都度過了這段時期,恢複了一些,孤一定出兵誅殺巴特爾。”拓跋長風正色道。
霍隐骁知道,現在再繼續勸,便顯得太不近人情了,也隻能徐徐圖之。
“微臣謝過陛下。”
而在巴特爾那邊的軍營之中,和霍隐骁的那場戰役以後,已經過了十幾天了,他們卻還是沒有對滄州城做出下一步動作。
主帳之中,寒風的狼頭擺在正中間,巴特爾日夜守着那顆狼頭,一步都不踏出那頂營帳。
他盤膝坐在榻上,看起來竟然有些恐懼。
在巴特爾眼中,寒風俨然是聖山孕育的神獸,是長生天賜予他百戰百勝的禮物。
當初在西涼王都,他輸給拓跋長風那小子,他就覺得,是因爲拓跋長風使計引走了寒風,才會導緻自己輸了。
如今寒風竟然被霍隐骁殺了,巴特爾回去以後,發的脾氣便大到前所未有。
一個手下匆匆掀了簾子進來,跪下道:“将軍,今天派去周圍探查的密探們,都已經回來了。”
巴特爾的眼睛總算有了焦距,慢慢挪到他身上。
“如何了,有沒有找到霍隐骁那個混賬的蹤迹?”
手下似乎有些恐懼:“沒,屬下無能,那霍隐骁不知怎的,竟然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,方圓百裏都沒有找到他人影……”
“這怎麽可能?附近方圓百裏,都是光秃秃的沙漠,人在其中,再顯眼不過!找了這麽多天了,怎麽可能連個人影都見不到?”
越是找不到,巴特爾越是恨、越是心焦得厲害。
“莫非這霍隐骁,就是老天派來克制我的,所以才會如此?”
巴特爾素來喜歡信這些神學,對此笃信不疑,可尋思到一半,他又實在是不甘心。
“哼,就算是長生天派來克制我的人,那又能怎麽樣?隻要殺了,便再也沒有能克制我的人來了,這個霍隐骁,我非要殺了他,給寒風報仇不可!”
他對手下冷冷道:“傳信給阿剛,讓他趁夜來見此地我。”
“是,将軍!”
等到夜半時分,名爲阿剛的人,也準時到了巴特爾身前。
“屬下見過将軍。”
巴特爾道:“起來吧,看來霍廷軒那個蠢貨,對你倒是十分信任,能讓你輕易從滄州城中溜出來。”
阿剛正是巴特爾派去霍廷軒的卧底,霍廷軒剛來西涼邊境的時候,爲了彰顯自己仁義、善于用人,便不論出身,廣納賢才。
便是在這個時候,阿剛混入了其中,巴特爾知道霍隐骁難以糊弄,比不得霍廷軒是個暴躁易怒的草包,便直接讓阿剛去做霍廷軒身邊的卧底。
也是偷襲的當天晚上,阿剛一直在勸巴特爾前去看看,才叫巴特爾的計謀得逞。
阿剛跪下去:“霍廷軒這個人,不過草包一個,取得他的信任,再簡單不過!”
巴特爾冷哼一聲:“這段時間,你再繼續監視好滄州城那邊的動向,我倒要看看,我專心下來對付滄州城的話,那個不見蹤影的霍隐骁,到時候會不會着急、主動現身!”
“将軍放心,那霍隐骁雖然殺了寒風,不過自己也受了重傷,一定跑不遠的!”阿剛抱拳道:“屬下一定每日給您彙報,滄州城中的情況!”
等到阿剛離開後,他又把手下叫了過來。
“接着去給我找,把搜索範圍也擴大,偷偷去西涼境内、中原境内也查探一番。就算是掘地三尺,也得把這個人給我找出來!”
同一片夜色下,杜宛甯帶着人,還在騎馬趕往遙遠的滄州城。
第一天晚上,他們還是乘馬車來的,可是等到天色大亮的時候,杜宛甯發現他們趕馬車走的速度,還是太慢了,便直接提議要換騎馬走。
“巧兒,騎馬辛苦,隻是辛苦了你了。”
其他幾位男子,對騎馬這一事,自然是相當熟悉,他們的武功、體能都是上乘的,也不會承受不住辛苦。
杜宛甯自己覺得自己沒關系,隻是還是有點心疼巧兒這個小丫頭,跟着她出來受苦。
巧兒連忙搖頭,搖得十分堅定。
“奴婢跟着姑娘享福享了許久,到了共苦的時候,奴婢自然心甘情願。不用管我的,我可以跟上你們,絕不給你們拖後腿!”
到了下一個路過的小鎮,他們便直接在鎮上買了幾匹馬,将精簡過後的行李也扛在馬背上,朝着滄州日夜兼程而去。
她着急到滄州尋人,幾乎不眠不休地在趕路,就算小時候跟着杜遠舟學過騎馬,也耐不住她多年未曾騎過馬,也不是個騎馬的料子。
不出二天,杜宛甯坐在馬鞍上的大腿内側,便磨出了不少血印子來,晚上紮營休息的時候,巧兒看着都心驚肉跳。
“姑娘,咱們明日還是換馬車吧?找尋一個失蹤的人,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,少找一天兩天,也不會有什麽問題的。”
一看見杜宛甯的傷口,巧兒心疼得雙眼含淚,杜宛甯以前也爲陸雁回等人付出過,卻從未像現在這樣。
“巧兒,這不一樣,霍隐骁失蹤的時候,身受重傷、性命垂危,根本耽誤不得。”
杜宛甯捧着一碗熱水,輕輕抿了一口,總算覺得身上的疲憊緩解了不少。
巧兒從随行的包裹之中,拿出一些治療外傷的藥粉,輕輕塗在杜宛甯的傷口之上。
“姑娘和十六殿下這般不離不棄,這次倒真是雙向奔赴,奴婢也好生感動啊。”
她在心中默默祈禱,十六王爺現在一定要安全,一定要讓姑娘找到一個健康、完好無損的他,才能對得起姑娘千裏迢迢趕往滄州來找人。
越靠近西北邊,夜裏就越來越冷,帳篷外,夜十九等人生起了篝火,暖意陣陣透過帳篷傳來,也令杜宛甯感到十分新奇。
“我們也是第一次離京城這麽遠,巧兒,其實這也算一種難得的經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