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長風再次淺淺歎息一聲,再次把霍隐骁拉回了神。
“對了,将離客卿,你的傷恢複得怎麽樣了?”
霍隐骁視線落在自己纏滿了繃帶的手臂上,溫聲道:“恢複得很快,估計再過不到一周,就可以完全恢複了,多謝陛下關懷。”
“那就好,你先下去歇息吧,孤想自己待一會。”
“是,那微臣先退下了。”
霍隐骁一禮後,退出了西涼王宮。
和西涼王的相處,不比和自己皇兄那般随意,不過拓跋長風也是個爲人溫和良善的,對下屬十分不錯,并不算難應付。
在王上的宮殿之外,碰到的所有人,對霍隐骁都十分恭敬。
“将離大人。”
“見過将離大人。”
這位雖來了沒多久,卻大名鼎鼎的将離客卿,已經做出了許多功績。
據說他之前居住在邊境一個小城之中,巴特爾的人落荒而逃但邊境之中,他全家都死在了那些叛軍的刀下,在那以後,他便對巴特爾恨之入骨。
來到王都成了客卿,也是因爲他想報仇。
自然,這都是霍隐骁編造出來的假身份,不過結合巴特爾那群人的禽獸行徑,倒也十分可信,反正目前爲止,還沒有人懷疑過他。
對于邊境發生的事,西涼王心生愧疚,面對霍隐骁等等“受害者”,他總是十分羞愧,加上霍隐骁雄才大略,他自然委以重用。
就連霍隐骁的住處,他也十分大方,給了一處重建後算得上十分不錯的院落。
雖然比不上京城的地方,不過風餐露宿多日,和之前比起來,肯定是好了不少的。
等回去以後,天色已經夜幕降臨,男子的臉色已經微微泛白,額間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隻是他仍舊神色未變,剛一進去,關上門,未點燃燭火的夜色之中,便閃出一個人影來。
“殿下,您回來了,快,屬下給您的手臂換藥。”林風焦急道。
“我是怎麽說的,隔牆有耳,現在多少雙眼睛盯着我們,不要說那些容易讓我們暴露身份的話。”
他淡淡道,林雨點燃蠟燭和油燈,屋子裏總算明亮了起來。
借着火光,霍隐骁拆開手臂上的繃帶,暴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猙獰傷口。
西涼白天的天氣,就像把人放在蒸籠上炙烤,傷口很容易潰爛發炎,霍隐骁的情況,其實已經算還好的了。
藥粉撒在傷口上,就算林風和林雨動作再小心翼翼,也阻擋不了那陣刀割一般的疼痛。
霍隐骁額間又滲出一絲冷汗,神色卻毫無變化,靜靜看着傷口被處理。
等到結束以後,他換了新的繃帶給自己手臂纏上,用清水洗淨身上幹涸血迹,坐下閉上了眼睛,輕輕舒出一口氣來。
看着他這樣,可把兩個手下都心疼壞了。
“殿下,您不若明日和西涼王告個假吧,讓自己休息上一天,您前陣子受的傷實在太重了。”
男子漠然睜開眼,眸子像淬了冰一般:“不必,我多耽誤一刻,滄州那邊便多一絲危險,這邊的事處理得越快越好。”
“可是殿下,您也要注意您自己的身體啊!”
林風紅着眼道:“那天和巴特爾養出來的那頭畜生作戰,它差點把您的胳膊咬下來,都能看見骨頭了……殿下,您得愛惜您自己的身體……”
“戰場之上,傷可見骨不是常有的事麽?不必爲我煩心,還是多想一想,該如何争取到西涼王這邊的助力吧。”
早在那天知道霍廷軒的計劃之時,霍隐骁便已經想好了借失蹤來脫身,去西涼王都當卧底一事。
拓跋長風和巴特爾對戰經驗豐富,也更熟悉西涼邊境的地形,隻有他們的加入,才能打破雙方僵持的這個局面。
所以,霍隐骁才不得不尋求這個突破口。
無奈之下,林風和林雨啞口無言,也沒了辦法。
現在,他們也隻能及時督促霍隐骁換藥、照顧好他,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了。
“對了,讓你們今日去探查的情況,探查得如何了?”
林風答道:“回殿下,已經有結果了——實際情況确實如同西涼王當初告知我們的那般,他們西涼的軍備兵馬雖然充足,但已經十分疲憊。”
“而且,王都重建,需要大量人手。百姓早在巴特爾的統治之下,還有先前的戰亂之中損傷慘重,現在不得不讓那些将士們也參與重建之中,所以才沒有多餘的力量來對付巴特爾。”
他眉頭緊鎖:“讓西涼王派兵,恐怕不容易,殿下,咱們現在下一步該怎麽辦?”
沉默片刻,霍隐骁開口:“你們兩個還是按照我的命令行事便好,拓跋長風那兒,我自會想辦法。”
“雲夢郡主和拓跋辰的婚事,倒是個好法子,若是拓跋辰能親自來勸他哥哥,到時候倒是可能性更大一些。”
“不過現在,他既然留在了中原,和羽澤待在一起,我們還是得靠自己,取得他的信任。”
接下來的幾日,在王都重建的事情上,霍隐骁又提供了不少方案和法子,都十分有用,拓跋長風更是高興極了。
然而賞賜了這位“将離客卿”無數财寶,他卻一樣也不收下。
霍隐骁一禮:“陛下,微臣心中願望隻有一個,那便是殺了巴特爾,爲我死去的家人報仇。”
拓跋長風變了變臉色,負手而立,良久歎了口氣。
“将離兄,孤知道你心裏是怎麽想的,你是想借孤的力量,去對付巴特爾,爲你死去的家人報仇,是麽?”
“你幫了孤許多,有自己的私心,孤能理解,若是能幫到你的話,孤也願意幫你。隻是眼下這會,孤還是覺得,王都重建更爲重要。西涼如今百廢待興,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”
想到拓跋辰給自己寫的信,他又忍不住歎息。
“這些日子,孤也收到了王弟寫的信,他在信中和孤講了,中原百姓是無辜的。這一點,孤也是知道的,隻是孤是西涼的王,不是中原的,所以,在孤這裏,永遠是西涼百姓更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