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餐露宿、日夜兼程幾日,終于,杜宛甯帶着這幾個人,成功看見了滄州城城門。
大漠黃沙滿天,正好趕上這一日風沙很大,吹得人不僅眼睛痛,還塵灰滿面。
“來人,去給杜姑娘和拓跋殿下開城門!”
霍廷軒正站在城門口上,負着手看向下方,隻能看見漆黑的幾個小點,但是他知道是誰。
就在昨日,他接到京城皇宮裏傳來的信件,皇上和他說了杜宛甯的事情,告訴他要保護好杜宛甯、不能讓她在滄州這邊受傷或者吃虧。
他神色陰沉沉的,有些不樂意,卻也沒有任何方法。
聽說霍隐骁的心上人來了,不光是沒去過京城的滄州城将士,還是城内的百姓,都又好奇又期待,早都在門口守着等候了。
“唉,若非十六王爺失蹤了,現在這二人怎麽着也該重新團聚了,真是可惜。”
城門還沒開的時候,百姓們聚在門口等着,就開始竊竊私語,言語之間盡是惋惜。
“是啊,十六王爺如今失蹤,可是爲了我們滄州城的人。”
“他人不在這裏,我們對他的心上人,自然是得好一些。”
城門緩緩洞開,放在已然徹底幹涸的護城河之上,幾個人騎着馬踏在橋梁上策馬進來,漸漸地,他們也看清了那些人的長相。
其中最爲奪目的便是杜宛甯,白天熱得熬人,她已經換上了曾經霍隐骁給她寄過來的紗衣,藏藍色的衣裳更襯得肌膚白皙細嫩,身材窈窕纖瘦、玲珑曼妙。
上面還綴着些許碩大的明珠,在陽光下熠熠生輝,漂亮得驚人。
風沙太重,杜宛甯面容被一條絲綢面紗遮住半張,隻露出一雙清澈剔透的大眼睛,也依舊能看出美得傾國傾城。
一時間,所有人都看得呆了。
其次最顯眼的便是拓跋辰,他的深金發色在一堆中原人之中,實在是奪目極了。
這時候,霍廷軒也已經到了城門口,看見拓跋辰第一眼,他便冷笑一聲。
“也不知道父皇是怎麽想的,拓跋辰想過來,就真的同意讓他過來了,這番邦蠻夷之人若是回了西涼,肯定得幫着他王兄對付我們中原!”
說話的功夫,杜宛甯等人已經進了城中,城門終于關上。
她剛一進來,便有一些百姓蜂擁而上,将手中的特産往她馬上送。
“杜姑娘,十六王爺爲了我們如今下落不明,我們老百姓心中實在是感動啊,這些心意您千萬要收下!”
“這些東西比不得您自己用的、吃的那些,但是是我們能給的最好的了,希望您不要嫌棄……”
“怎麽會嫌棄?隻是……”杜宛甯張了張口,說不下去了。
滄州這些日子又被襲擊了幾次,将士們身上都帶着傷,百姓也面黃肌瘦,隻要是青年男子,都被抓去強制性上了戰場,現在健全的并不多了。
因此,有能力可以過來感謝她的人,現在也寥寥無幾。
她并非嫌棄這些人、還有這些人給的東西少或者差,隻是這些人已經活得十分艱難了,還要送本就不多的東西給自己,日後在戰亂之中生存下去,豈不是更加難了?
看着他們殷切面容,杜宛甯眼眶濕了,這些日子她一直在後悔自己沒有攔着讓霍隐骁過來,這一刻她轉變了想法,恨自己幫不上忙。
“大家聽我說,大家比我更需要這些東西,我知道你們感恩霍隐骁,那就更應該保護好自己,大家一起活下去,守護好滄州城。”
她高聲道:“這樣的話,才能活着等到十六王爺回來的那天,等到那一天,你們一定要親手把東西送到他手中,我一定會讓他收下的!”
杜宛甯心中清楚,霍隐骁爲了他們現在下落不明,百姓們又感恩又愧疚,被擔心的情緒影響得徹夜睡不着。
如果不讓他們有個發洩出這種情緒的途徑,恐怕他們會繼續難受下去。
老百姓們想了想,覺得杜宛甯說的還是有道理,隻有自己活下去,才能等到霍隐骁平安歸來的那天,親口向他表達謝意和尊敬。
“杜姑娘說的有道理,你放心,隻要我們堅持下去,那些蠻夷叛軍,一定不會打倒我們的!”
“而且十六王爺一定還活着,我們知道杜姑娘不信他已經死了,我們心裏也是這麽想的!”
“對,十六王爺那麽厲害,又保護了這麽多人,不可能這麽輕易出事的!”
他們的話正戳在杜宛甯的心坎上,這麽多天以來,所有人都在勸她做好最壞的準備,唯獨今天,她心中才真正得到了一絲安慰。
聽着百姓們在這裏激動地說相信霍隐骁,霍廷軒翻了個白眼,有些不屑。
“哼,人都失蹤了這麽多天了,滄州城被襲擊也不見他回來,怎麽可能還活着!”
他心裏不痛快,忍不住出言諷刺。
“杜姑娘,不是本殿故意打消你的信心,十六皇叔出了事,大家心中都不高興。隻是你覺得,現在他活着的概率能有多少啊?”
杜宛甯轉向他,眸光瞬間冷了下去:“大皇子殿下,恕民女不明白,您說這話的意思是什麽?”
他假模假樣地安慰道:“本殿也是爲了你好,你大老遠地過來,若是十六皇叔出了事,你白跑一趟,那多不值當啊!你還是得做好心理準備……”
又是這句話,這麽多天,她已經聽到了無數次,已經聽得厭煩不堪。
更何況,其他人都是好心好意安慰她,隻有這個霍廷軒,分明是不懷好意,等着看她的笑話。
還沒等杜宛甯開口,一旁的老百姓們先不高興了,他們接觸霍廷軒沒多久,也不知道他的殘暴性子。
“大皇子殿下,您怎麽能這麽說呢,屍體都還沒見到,咱們應該盼着十六王爺點好的才對呀!”
“十六王爺真出了事,對我們可是一點好處都沒有,如今人沒了蹤影,咱們合該努力把他找回來才對,怎麽能提前想他已經出事了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