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弟請求王兄,暫時擱置王都重建的事情幾日,出兵對付巴特爾等人,”他徑直跪了下去,頭深深低下:“作爲回報,我會勸說我在中原的朋友,請求他們出力,幫助王兄這邊重建的進度。”
很長一段時間,王室廳内都是一片寂靜,拓跋長風靜靜看着他許久,而後将他扶了起來。
就在他以爲,這事有希望的時候,拓跋長風突然溫和地笑了笑。
“王弟,看來你是真的在中原呆了很久,如今不但在那裏有了朋友,還如此信任他們。”
他若有所思道:“可是當初巴特爾将我們拓跋氏的人殺得一幹二淨、孤不得不從王都出逃的時候,他們可曾對西涼伸出援手過麽?”
“可是王兄,這兩件事,是不一樣的!”拓跋辰急道:“巴特爾當初進攻王都,并非中原人的過錯,隻是我們拓跋家的家事。可如今他侵害中原邊境,卻和我們是有關系的。”
拓跋長風歎了口氣:“在孤這裏,永遠是子民和國家最重要,你說中原在之後會派人幫助我們,是否已經取得了皇帝的許可?若是沒有,那一切都是紙上談兵。”
拓跋辰快速看了一眼霍隐骁:“不,隻要說服攝政王一人便足夠,他和皇帝兄弟連心,十分默契,皇帝不會駁回做下的決定。”
“王兄,他們剛來邊境的時候,便已經向您請求了幫助,不過那個時候還沒有加上這樣的條件。可是現在不一樣了,加上這樣的條件,他們也會願意答應,你就考慮一下吧?”
西涼位于大漠地帶,物資和水源都極其稀少,雖然改革已經讓西涼百姓的情況好轉了許多,但是這裏氣候十分惡劣、陰晴不定,不一定哪天還會繼續惡化。
中原就不一樣了,氣候宜人,人丁興旺,土壤肥沃,種出來的糧食極多……就算拿來接濟西涼人,也還是有不少盈餘的。
“自己重建家園雖然慢了一些,可是孤的子民依然還是安全的,但若是真的上了戰場,可就不一樣了,還不知道有多少家庭,會失去他們家的主心骨。”
拓跋長風捏了捏眉心,有些疲憊。
“孤會好好考慮一下,畢竟孤做出這種決定,是再拿百姓們的命在賭,絕不能草率……”
“王上,依臣看來,二王子殿下提出的法子,其實依舊是利大于弊的。”
霍隐骁終于開了口,神色依舊沉靜自然,仿佛隻是随口提出自己的意見那麽簡單。
“西涼剛結束戰争沒多久,要他們此時再上戰場,的确有些強人所難了。但是正因如此,我們才能向中原要些更多的好處,中原人也在苦于巴特爾的作亂,他們急需結束這場戰争。”
他意味深長道:“若是等中原邊境的人自己和巴特爾鬥了個兩敗俱傷,到那時候,王上您再想要中原那邊的幫助,便是難上加難了。所以,這件事對您、對西涼來說,其實也是個好時機。”
“抓穩當了——西涼戰後的恢複,甚至有幾率比之前的鼎盛時期還要繁榮,若是沒抓住,西涼便隻能自己繼續苦苦掙紮下去。王上,這個機會現在在您手中,您一定要做出最利于百姓的決定呀。”
拓跋長風聽後果然臉色微變,霍隐骁說機會稍縱即逝,他打算慢慢考慮和觀戰的計劃便被打消了一大半。
“孤再考慮一晚上,等明天早上,把你還是不幫,孤會作出決定。在這之前,不必再勸了。”
他眉頭緊鎖,似乎十分苦惱,轉身離開了宮殿。
商讨這些機密大事的時候,侍女們都是自覺離開的,此時殿中便隻剩下霍隐骁和拓跋辰。
他們對視一眼,都十分默契地沒有開口,轉身朝外面走去,到了個無人的角落停下來。
“十六殿下,想不到您在西涼王宮也能混得這麽好。”
“你怎麽突然來了這兒?你和羽澤的婚約呢?”
二人愣了片刻,都低頭輕笑一聲,有些無奈,最後還是拓跋辰先回答了他的問題。
“我也想親自勸一勸我的王兄,西涼離中原太遠了,傳信要耗費很久,實在太浪費時間了。”
提到霍羽澤,拓跋辰眸色十分溫柔:“至于羽澤,等事情結束以後,我會和您、還有杜姑娘一起回到京城,到時候再與她完婚。”
“杜姑娘……”聽見這三個字,霍隐骁瞳孔微縮:“拓跋辰,你這話是什麽意思,她也來了西涼,是麽?”
這件事,拓跋辰本也沒想過瞞着他,正色道:“嗯,您派人送給她的信件晚到了一步,杜姑娘對您情根深種,收到消息的時候,她不信您真的出事了,所以執意要過來。”
“原本我也在考慮親自過來這邊一事,知道杜姑娘也要去以後,我便徹底做了要過來的決定。”
他怎麽都沒想到,現在杜宛甯竟然沒有在京城等着,想到她來了這等惡劣環境找自己,他又是感動、又是心疼。
“她從小到大都是在氣候宜人的京城長大,哪裏受得了這等惡劣地域?更何況最近大漠之上沙盜橫行,還有巴特爾軍隊作亂,危險重重……拓跋殿下,杜姑娘可有受傷?她現在在何處?”
“十六殿下請放心,她身邊不僅有我和您的影衛保護,還有皇上賜下來的幾名親衛,個個武藝卓絕,杜姑娘的安全不會出問題的。”
杜宛甯沒把腿内側的磨傷告訴其他人,所以隻有她和巧兒知道,拓跋辰并不知情,也沒能告訴霍隐骁。
“至于在哪……她現在正在王宮外的客棧之中,十六殿下,您想見見她麽?”
“好,那便麻煩拓跋殿下帶個路吧。”
數月未見,得知杜宛甯如今就在王都之中,霍隐骁哪裏還忍得住想要見面的心。
拓跋辰點點頭,二人說要出宮喝酒聊天去,順利離開了西涼王宮。
一路上,拓跋辰的深金發色,再次引來不少人圍觀,不過很快,他們又注意到一旁的霍隐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