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哎,那不是将離大人麽,他今日總算從王宮中出來了!”
“他平日裏深居簡出,看到人影真難,之前光聽說他的傳言,今天終于看見個真人了!”
“旁邊那位和王上一樣發色的男子究竟是誰啊,能和将離大人走在一起,莫非他真的是離開西涼十餘年的辰王子?”
衆人議論紛紛,聽得拓跋辰有些無奈,霍隐骁已經習慣了到哪裏都是人群中的焦點,可是他依舊不太習慣走在路上被人指指點點的。
而後,他幹脆買了頂帷帽戴上,遮住自己引人矚目的發色。
“十六殿下,杜姑娘就在前面這間客棧裏了。”
霍隐骁“嗯”了一聲,快步走進去,來到杜宛甯門前,輕輕敲了敲。
屋内傳來巧兒的聲音:“這就來了,還請稍等!”
她本以爲是拓跋辰,來和杜宛甯商量下一步該如何裏應外合,卻沒想到在門外看見了霍隐骁。
巧兒震驚地捂住張大的嘴巴,倒吸一口冷氣:“十,十,你……怎麽回事?”
她漲紅了臉,又聽杜宛甯的聲音從裏面傳來:“巧兒,怎麽這麽慌張?外面是誰?”
順着,她也緩步走到門口,手中還拿着繡花針——答應給霍羽澤做的嫁衣還沒完成,她留給每一步的時間都是固定的,不想因爲西涼的事耽誤自己的好朋友,便把東西都拿到了行李裏面。
“啪嗒”一聲,繡花針落在了地上,她怔然站在原地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你和拓跋辰見過面了?還是……”不然的話,怎麽會知道自己在這裏?
重逢時刻,霍隐骁用半開玩笑的語氣故意道:“數月未見,頭一次見到我,宛甯卻在提别的男人,再這樣下去,我可要不高興了。”
她噗嗤一笑:“看來你是真的沒什麽事了,嘴怎麽還是和之前一樣欠,快進來吧。”
門剛被帶上,杜宛甯便被壓入一個帶有冷香氣味的熟悉懷抱之中,那懷抱帶着令她安心的感覺,她伸手重新環抱住霍隐骁。
“下次,我會早點把信送到你身邊,絕不讓你爲我以身涉險。”良久,霍隐骁在她耳邊啞聲道。
杜宛甯睜開眼睛,紅了眼眶:“來到滄州邊境,我從來都不後悔,不要以爲隻有你才會憂國憂民。”
離開霍隐骁的懷抱,她十分焦急:“你不是在斬殺寒風的時候受了重傷麽,快讓我看看,究竟傷在了何處,現在恢複得怎麽樣了?”
在她面前,霍隐骁“乖巧”得沒邊,坐在榻上,主動将衣袖下的紗布扯開。
傷口已經恢複了大半,他才故意露出些可憐巴巴的神色,想叫杜宛甯再心疼他一些。
“你看,那畜生兇猛得很,如果不是我親自來對付它,它可沒那麽容易被宰掉。”
紗布之下,傷口今早剛被撒上過藥粉,比起來前些日子,看着已經沒有那麽猙獰可怖了。
不過剛看到傷口的那一瞬間,杜宛甯還是雙手發顫,小心翼翼,生怕碰痛了他。
“西涼這裏環境和氣候都惡劣得很,恐怕不利于傷口恢複,你爲拓跋長風幫助了那麽多,他作爲王上,可有賜你一些好用的藥物啊?”
“這是自然,不過,這邊的藥其實沒有中原的好用。”
他很快又将紗布纏上,并不甚在意:“這麽多年,我受過的傷七七八八,這也不算最重的,不必擔憂。”
杜宛甯隻恨自己的才能,并不在行軍打仗之上,就算現在恨透了巴特爾,也不能替霍隐骁和滄州子民報仇。
她垂下眸,心中又在細細思索,或許自己能在别的地方起到作用呢?
過了不久,二人一起坐在桌旁,杜宛甯倒了杯茶。
“我雖然是将軍府的長女,父兄都上過戰場,可我卻始終呆在閨閣裏,未曾見過戰場兇險。”
她把茶盞推至霍隐骁身側,腦海中回憶起前些天看到的滄州城亂象,心中還是一陣餘悸。
“前些日子到了滄州,看見百姓流離失所,遍地的殘肢斷骸,我才真正明白了戰争的可怕。”
想到前些日子,西涼王都内聽到的消息,巴特爾再次領兵進攻滄州城,霍廷軒自然不是對手,但是巴特爾也沒使出全力。
想來,他也不信霍隐骁已經死了,還要留出餘力來對付霍隐骁。
談及此處,杜宛甯沉吟片刻:“又或者——他是故意的,知道你不可能不在乎滄州百姓,所以才想借此引你出來。”
霍隐骁眉目沉凝,染了幾分戾氣。
“他倒是清楚我的軟肋在哪兒,不過他若是以爲這樣我便會中他的計、最後全盤皆輸,那他就太天真了。”
“他該死,不過,還沒到時候。”杜宛甯問道:“你們勸說拓跋長風,進度如何了?”
“他說他要考慮一個晚上的時間,明早再做決定,不過我覺得,拓跋長風如果是個聰明人,就該知道答應我們的條件才是對的。”
二人又說了許多話,溫存片刻,直到夜幕降臨,夜十九突然來到房内。
“見過十六殿下,見過杜姑娘。”他擡起頭,神色有些嚴肅:“屬下今日帶着其餘兄弟們,在西涼王都内查探一番,發現王都之中,竟然也有了巴特爾的人!”
杜宛甯一驚:“他們竟然這麽快,就混進了西涼王都之中麽?”
霍隐骁安撫性将她攬入懷中:“王都重建尚未完成,男丁們的重心大部分都放在這上面,都城的守衛自然差了一些,不過也隻能是派幾個暗探進來了,想來,是來找我的蹤迹的。”
夜十九抱拳道:“殿下大可以放心,巴特爾手下的人大部分擅長戰鬥,在尋蹤探迹這方面上,還是嫩了一些,不會像我們那樣,用很快的速度找到您的。”
然而杜宛甯還是擔心:“十六王爺如今傷勢未愈,還要專心于王宮中的事務,這些人怎麽這樣陰魂不散,夜十九,看到一個你們就殺一……”
她的話語未盡,被霍隐骁一根白皙手指輕輕抵住。
霍隐骁笑得意味深長:“爲何要躲?就是要讓他們發現我在哪兒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