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去警局,接受賠償。”
她聲音淡靜,眉眼平和,不覺得委屈,不覺得怨憤,更沒有不甘心。
便好似,她早便知道了結果,而這個結果亦是她能接受的。
溫爲笙看着眼前平靜淡然的人,逐漸的,他神色軟下來。
她不想事情鬧大,不想讓家人擔心,亦不想魚死網破,應該說從一開始,她便沒想着傷敵一千自損八百。
她報警,隻是需要這樣的一個過程。
一個有因有果,以後無論發生什麽,足以證明對錯的過程。
而這一個過程,将會永遠都記錄下來,将是周妤錦一生都抹不掉的污點。
溫爲笙笑了。
退并不代表着輸赢,于常甯而言,這僅是她想要的一個結果。
僅此而已。
“好,什麽時候去?”
“明天中午。”
溫爲笙笑道:“我和你一起。”
常甯看着溫爲笙,他眼裏是理解和認可,眉眼微彎,笑了:“好。”
兩人進電梯,溫爲笙繼續之前沒說完的話:“昨天我去看叔叔阿姨,告訴了他們今天要來彙城看你的事,然後阿姨讓我給你帶了一些東西。”
常甯微微訝異,有些意外,她沒想到學長在來彙城之前還特意去看了爸媽,她問道:“他們身體還好嗎?”
溫爲笙笑着點頭:“好。叔叔阿姨身體都很康健,就是很挂念你,擔心你一個人在外面,照顧不好自己。”
常甯無奈,眉眼卻染笑,心裏溫暖:“我能照顧好自己的。”
她的父母尤爲的好,盡管她已是一個結了婚又離了婚的人,但在他們眼裏,她依舊如孩子一般。
或許說,天下的父母大多如此。
兒女再大,一人在外,他們總是不放心的。
溫爲笙看着常甯柔柔的笑,聲音愈發溫潤:“叔叔阿姨也是覺得你沒有來過彙城,又一個人,難免心中放不下。”
常甯點頭:“是的。”
唇角微彎,常甯看着溫爲笙,真心的說:“謝謝你,學長。”
她知道,學長是一個極爲細心的人,他知道她會問家人的情況,所以在來之前,他特意去看了二老,讓她放心。
溫爲笙搖頭:“不用謝。”
“本來我也是狠忙了一段時間,難得休息兩日,聽說彙城好玩,而你又恰好在這裏,我也就來了。”
“也算是放松放松。”
他注視着她,沒有說是因爲她而來。
他很清楚,他要這樣說,那就是真的告白了。
而本來他來這裏便是要告白的,但今晚的事,不是時候。
常甯睫毛微扇,眉眼含笑,如那被晨曦照着的清湖,柔和安然。
她明白學長的心,他怕她有負擔,有壓力。
他總是這般好,永遠的細緻體貼。
“那正好,我在彙城也待了一段時間,稍稍有點熟悉了,明天中午去警局後,我帶你在彙城逛逛。”
說完,常甯想到什麽,問道:“學長,你是什麽時候回去?”
溫爲笙說:“後天一早。”
常甯想了下,說道:“那明天晚上我也帶你出來逛。”
她不好請假,畢竟來彙城就這段時間,每天的工作都安排的很緊,尤其之前她腳受傷有諸多不便,很是影響工作。
現在腳好了,她更要好好工作。
所以明天也就隻有中午和晚上有時間了。
溫爲笙笑了:“沒事,你不用管我,我白天自己在彙城逛逛,轉轉,等你有時間了,我們再一起逛。”
“好。”
兩人說着,出電梯,來到房間。
溫爲笙把中午整理好的東西拿出來:“這個袋子裏裝的是你的衣服,阿姨說之前沒想到你會在彙城待這麽久,擔心你帶的衣服不夠,就又給你收拾了一些。”
常甯拿過袋子,看裏面的衣物,都是整套的,大概有兩三套。
她之前帶了差不多三套左右的衣服,而酒店裏有幹洗服務,每天她的衣服都會由專人拿去洗好,早上拿走,晚上送回來。
貼身衣物常甯便自己洗,盡管自己之前腳受傷,但洗貼身衣物這樣的事還是能做到的。
所以,她雖然隻帶了幾套衣服,卻也足夠換洗。
但現在何昸樂又讓溫爲笙帶了兩三套,那便更是足夠了。
溫爲笙把另一個袋子拿出來:“這是一些你愛吃的東西,阿姨怕這邊買不到,又怕你想吃家鄉的東西,也就讓我給你帶了一些。”
常甯看袋子裏的吃的,是她愛吃的一些點心,糕餅之内的,還有一些辣的東西,都是平城當地的,彙城這邊沒有的。
常甯從裏面拿出一盒餅,長條,裏面整齊擺放着七個橢圓形的半個手掌大的餅。
她打開,然後拿過紙巾,拿了一個給溫爲笙:“學長,你嘗嘗這個蔥油餅,不知道你之前有沒有吃過,我很喜歡吃這個,是小時候就喜歡的。”
溫爲笙對吃的沒什麽大的要求,這一點和常甯很像,不過,常甯有喜歡的,他是沒什麽特别喜歡的,也沒有什麽特别讨厭的。
現在看着常甯遞給他的這個餅,他突然就覺得他有喜歡的東西了。
她喜歡的,他也喜歡。
“好。”
接過來,他咬了一口,外面是酥皮,裏面不知道是什麽餡做的,吃的有點甜又有點鹹,細細軟軟,沙沙的,是他從沒有吃過的味道。
常甯看着他嚼動,仔細品味這餅的味道,問道:“怎麽樣?”
溫爲笙覺得這餅味道很好,和他以往吃的餅都不一樣,味道很特别,讓他的心生出了一股異樣的感覺。
就如愛情,譬如現在,他和常甯一般。
甜甜的,鹹鹹的。
溫爲笙看着常甯眼裏難得的期待,點頭:“很好吃。”
常甯一瞬笑了,她眉眼都彎了,嘴角上揚,便好似那一瞬亮了的星辰,極爲璀璨。
她拿起一個蔥油餅,咬了一口,細細的吃起來。
她說:“我也覺得很好吃。”
她在笑着,但這笑和平常的笑不一樣,平常她的笑是溫柔的,如清淺的水,細若無聲,極靜,但此時她的笑是鮮活的,便好似風吹着,柳絮飄動,花枝搖曳,一切都活潑起來。
這一刻,溫爲笙怔住了。
他從沒有見過她這般,似個孩子一般開心。
是了,孩子,最簡單最純真最沒有防備的時候。
他的心突然大力的砰砰跳動起來,失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