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色跑車發出極大的聲音停在常甯面前,常甯笑意止住,低頭看這穩穩停在自己面前的車子。
炫目的紅,耀眼的紅,一眼便讓人注意。
當然,發出這麽大的聲音,讓人想不注意都難。
跑車是敞篷,常甯清晰的看見坐在駕駛座上的祁正右,戴着一副墨鏡,又帥氣又酷。
常甯笑了。
祁正右很張揚,不論是性子還是行事作風,都張揚到極點,這樣的男人是一把火,很熱情,能把你點燃,讓你跟着他一起瘋,一起放肆。
不怪貝兒不放心祁正右。
太正常了。
祁正右車子一停便下車,摘下墨鏡,特别紳士的替常甯打開車門:“嫂子,請!”
他伸手,身子微彎,特别的禮數周到又正經,很紳士、很做作,但他這模樣卻讓常甯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揚。
常甯坐上車,系上安全帶,祁正右關上車門,很快的,腳踩下油門,車子瞬間駛向前方。
常甯開車一向很穩,身邊的人開車亦是,完全沒有祁正右這樣直接就利箭一般飛出去的速度,吓的常甯下意識去抓車頂扶手。
可是,這是敞篷跑車,沒有車頂,她便下意識在四周抓,很快便抓住座椅和車門,趕忙說:“祁正右,慢點。”
常甯聲音明顯不穩,但是,祁正右完全沒聽到,因爲腳踩下油門那一刻,那勁爆的音樂便在車裏響起,常甯本就不大的聲音瞬間便被淹沒。
尤其此時因着車速極快,車子敞着,嗚嗚的風聲從常甯耳邊不斷掠過,讓常甯全身心的都緊繃了。
這車速太快,快的她一點都不敢松懈。
祁正右沒注意到常甯的模樣,他邊開車邊說話:“嫂子,你朋友怎麽樣了,好點了嗎?”
祁正右聲音倒是大,即便是在這勁爆的音樂裏,也清晰的落進常甯耳裏。
常甯唇瓣張開,說道:“祁正右,你開慢點。”
她聲音比剛剛大了些,倒是落進了祁正右耳裏,但祁正右根本聽不清,在祁正右聽來,常甯聲音委實過小。
他把音樂聲音調小了,看向常甯:“嫂子,你剛說什麽?”
說完,祁正右便愣了。
因爲,此時常甯面色發白,唇緊抿,看着前方,一副要上刑場的緊繃嚴肅模樣。
這怎麽了?
常甯聽見祁正右的話,唇瓣抿了抿,張開:“你開慢點。”
到此時,祁正右聽清楚了,然後,他眨眼,瞬間噗呲一聲笑了。
聽見他笑,常甯愣住,看他。
祁正右轉回了頭去,腳下的油門踩的不那般狠了,車速慢下來。
“嫂子,你别怕,我車技很好的。”
他很自信,滿臉都是張揚自信的笑,很絕對。
常甯唇瓣動,想了想,說道:“開車其實是運氣,有時候你不碰别人,别人也會碰你,但盡量慢一點,即便運氣不好,也不會很嚴重。”
祁正右挑眉,看常甯。
他這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話,開車是運氣。
祁正右一瞬來了興緻,恰好的,前面是紅燈,他踩下刹車,車子平穩停下來,他笑着問:“怎麽說?”
“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話,嫂子仔細跟我說說。”
車速慢下來,常甯面色好了些,而到此時,車子停下,她整個人也稍稍放松。
耳邊是祁正右帶笑的話,滿滿的興緻和好奇,顯然他對她的話充滿了興趣。
常甯知道祁正右不重視,要重視便不是這樣了。
不過,他既然問了她也就說出來:“車子的車速超過一定的範圍就是在和運氣賽跑,運氣好時車速再快都沒有關系,運氣不好時,在車速極快時突然一輛車橫穿出來,便是躲閃都不及。”
“而開車靠的是人的應變,這樣的時候,應變重要,車速亦重要,如果車速保持正常範圍,那麽即便發生什麽,也不會嚴重,但如果速度超出了應該的範圍,那便會極爲嚴重。”
“這便是運氣。”
“我覺得人還是不要拼運氣,每個人都有好運差運的時候,好運之時不能放松、大意,差運之時更要小心謹慎,這樣即便再差也至少在自己可控可接受的範圍内,不會很離譜。”
祁正右剛開始是滿滿笑意,濃濃興趣,但逐漸的,随着常甯認真的話落進耳裏,他笑意逐漸消散,心裏第一次生出了認真。
他不覺得常甯說的不對,相反的,他覺得常甯說的很對,他認可。
隻是,聽着這些話,看着眼前的人,她滿臉的認真,似乎做任何事、對任何人她都抱着一顆認真的心,真誠以待,對自己對他人負責。
她不僅這樣勸誡别人,亦這樣嚴格要求自己,以身作則,努力做到。
祁正右心裏突然間生出了一股從未有過的感覺,這感覺說不出是什麽樣,很難以言喻,但他很清楚一點。
常甯很好,真的特别好。
然後,那人真的眼瞎了。
常甯說完便不再說,她看前面的紅綠燈,紅燈暗,綠燈亮,可以走了。
但是,車子沒動。
常甯微頓,轉頭看祁正右,這才發現祁正右在看着她,一動不動的。
常甯睫毛動了下,出聲:“怎麽了?”
祁正右面上沒有笑,有的是她從未見的正經,沒有放肆,沒有張揚,沒有開玩笑。
這樣認真的祁正右,常甯還是第一次見。
祁正右眼睛動了下,勾唇,笑容恢複:“我覺得嫂子特别好。”
說完,祁正右轉過視線腳踩下油門,因爲現在後面的車子已經在按喇叭了,滴滴的很吵。
常甯怔住,然後看祁正右面色。
祁正右剛剛的認真正經不見,有的是滿滿笑意,但這笑和平常有着些許不同,這笑了帶着思忖和真心。
常甯覺得,祁正右是把她的話聽進去了吧。
車子後面開的正常了,不再各種竄,車速亦保持在正常的範圍,祁正右如常的和常甯說話,問常甯這兩天在蘇州的情況,常甯一一回答。
隻是,突然的,祁正右話語陡轉,問道:“嫂子,你去蘇州的事跟商哥說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