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爲笙眼睛睜開了。
不知道在什麽時候。
他看着眼前的人,在他懷裏的人,這般極近的距離,他清楚的看見她眼裏的擔心着急,甚至他能清晰的看見她眼裏倒映的他的面容。
是那般深刻,那般唯一。
他的心在胸腔裏震動起來,一下下,如擂鼓。
常甯撞進了一汪清澈的泉水裏,這泉水清晰可見,可以清楚的看見裏面是什麽模樣,水草,石子,小魚,一切的一切都清清楚楚。
便好似,他在想着什麽,他此刻的心動,沉迷,深深的愛意她都能看見。
這濃烈深刻的感情直擊她的心,全部朝她湧來。
常甯的心跳快了。
下意識的,她轉過目光,轉向别處,不看這雙眼睛。
這樣的一雙眼睛,裏面含着的東西,她接不了。
也無法接。
随着目光看向别處,眼裏也出現了周遭的景物,鮮活的氣息讓常甯意識回籠,而她這才發現她還在溫爲笙懷裏,溫爲笙的手臂就在她腰上,箍着她。
下意識的,常甯便要推開溫爲笙。
這樣的觸碰,她需要立刻離開。
隻是,常甯剛要動,一道陌生的女人聲音便從身後傳來:“溫……爲……笙?”
這聲音滿含不确定,而這不确定裏帶着沒想到和隐隐的驚喜。
常甯聽見這聲音,轉身看向這站在她身後的女人。
女人年紀似比她大些,三十歲左右,頭發是純直,到肩,二八分,臉上畫着淡妝,五官明朗,有點偏男孩子長相,一看就是直爽的女孩子。
忽然的,常甯腦中出現一個名字。
尤萌。
剛剛溫爲笙跟她說的同學。
女人見常甯轉過身來,她視線也從溫爲笙臉上落在常甯臉上,然後挑眉,視線往下,落在溫爲笙摟着常甯腰的手臂上。
瞬間,女人一臉的姨母笑。
常甯看見女人的笑,臉不受控制的就紅了,趕忙從溫爲笙懷裏出來。
而溫爲笙此時也有了反應,看見站在前面的人,随着常甯身子動,他看常甯,然後手臂放開。
不過,他視線落在常甯腳下,便看見常甯腳下已然滑開的草莓。
他眉頭微蹙,那還在常甯腰後的手臂,再次摟住她,說道:“腳下有東西,過來一些。”
說着話,他帶着常甯到沒有東西的旁邊。
常甯本來是要從溫爲笙懷裏出來了的,但未想到就在她要出來時,溫爲笙的手臂再次摟住她,讓她身子僵住。
不過,就在這樣的時候,他關切的話語落進耳裏,常甯便低頭,看自己腳下,才看見自己剛剛是踩到一顆草莓。
小心的随着溫爲笙的步子往旁邊挪,挪到安穩的地方站好。
而她站好後,确定她不會再摔倒,溫爲笙這才放開手,問道:“沒事吧?”
腰上的手臂自覺離去,是從始至終的正人君子。
常甯的心無比安穩,對溫爲笙搖頭:“沒事。”
說完,她從包裏抽出紙巾,然後彎身把剛剛踩壞的草莓拿走,再把這濕滑的地面給擦幹淨。
她怕再有人如自己一般踩到摔倒。
年輕人還好,老年人就不行了。
溫爲笙看見她的動作,跟着她蹲下,對她說:“包和傘給我吧?”
“好。”
常甯把東西給他,便認真擦拭起來,直至地面幹爽,看不到一點的濕滑,她這才拿着髒污的紙巾看四周,找着垃圾桶。
而這時,站在前面一直看着兩人的女人出聲了:“走吧,垃圾扔我家裏。”
聽見這話語,常甯再次看向女人,而女人已然看向溫爲笙,笑眯眯的,特别的愉快:“溫爲笙,走吧,我外公的早餐店還記得的吧?”
顯然,到此時女人已然認出溫爲笙,就是曾經那個幫助過她的其中之一的熱血少年。
溫爲笙在剛剛聽見女人的聲音時便看向女人,而在看見女人的那一刻他便認出這女人是誰。
尤萌。
當初他們一起幫助過的女同學。
此刻,看着女人的笑,溫爲笙亦笑了,“當然記得。”
說完,對常甯說:“這就是我剛剛說的那個同學,尤萌。”
常甯了解了,對尤萌含笑點頭:“你好。”
尤萌看常甯,看這柔和的面容,清秀的眉眼,唇角溫柔的笑,怎麽看怎麽文靜,怎麽看怎麽讓人想要欺負。
尤萌頓時笑容大了,爽快出聲:“你好,我是溫爲笙的初中同學,尤萌。”
說完,尤萌便看溫爲笙,打趣道:“好呀,終于看見你女朋友了,還真是不容易啊。”
聽見這話,溫爲笙下意識看常甯,然後立刻說:“不是,常甯是我朋友。”
溫爲笙知道,有些事是不能讓人誤會的。
尤其是對常甯。
尤萌清楚的看見溫爲笙面對常甯時的小心,緊張,就好似對待珍寶一般,極爲珍惜,保護。
這樣的溫爲笙,尤萌何曾見過?
眼裏極快的劃過一抹驚訝,尤萌深看了溫爲笙一眼,然後看常甯,笑容再次落在臉上。
“原來是朋友,我還以爲是女朋友呢。”
“沒辦法,讀書那會你就是個清月世子,那是一個清冷女色不近,後面聽同學說你始終一個人,身邊都沒個女性同胞,搞的大家都猜你是不是對女人無感了。”
“現在看,還好沒有,有個女性朋友在。”
“下次看見其他同學,我幫你澄清一下,可不能讓你的名聲給歪了。”
尤萌說話快,聲音響亮十足,嗓門大,一聽就是不拘小節的性子。
常甯看着尤萌,這大氣的長相,心中自覺生出好感。
和直腸子人相處是很輕松的。
溫爲笙聽尤萌這話,頓時便笑了。
他哪裏會聽不出尤萌話裏的意思,表面是說給他澄清,實際是在跟常甯說他身邊從沒有過女性,隻有常甯。
“走吧。”
“我帶常甯來你外公這吃早餐,我們還沒吃早餐。”
“還沒吃早餐?”
“那敢情好啊,現在去正好合适,我老公就在店裏給我外公幫忙呢。”
尤萌說着當即就提着東西到前面帶路。
溫爲笙對常甯說:“我們走吧,小心腳下。”
常甯點頭:“好。”
剛剛差點摔倒,常甯這下走路便要格外仔細了。
她不想帶傷回平城。
低頭看腳下的路,聽溫爲笙和尤萌說話,也就一會,幾人便到了剛剛常甯看見的早餐店。
程記早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