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甯怔住。
随即,她意識到洛商司這句話的意思,笑容一瞬愉悅了。
“洛商司,學長不是你想的那種人。”
“我和學長認識幾年,别的我不大了解,但在人品上,學長是極好的。”
“他不會做那種……”
常甯話語止住,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口中的那某些時候。
不過,未有多久,常甯便找到了合适的詞語。
她繼續說:“學長不會做那種不恰當的事,這點我是相信的。”
“就像,相信你一樣。”
她看着他的眼睛,認真含笑的說出這最後一句話,眼裏的信任如那厚厚的積澱,早已在這幾年間成了頑石,不會輕易碎掉。
她相信溫爲笙,亦相信他。
在某些事情上,她對他們的信任是一模一樣的。
洛商司看着這雙明亮的眼睛,裏面光華璀璨,有如明鏡,而此刻,這明鏡裏盛滿信賴,如銅牆鐵壁,無堅不摧。
他說不出話了。
這一刻,他站在那,身上的氣息靜寂。
好似一瞬間,他沉默了。
沉默的一點聲息都未有。
常甯感覺到他的氣息變化,和平常有着微微的不同。
不過,未有剛剛那強大的低氣壓了,他情緒變得平穩,他相信她說的。
隻是,這相信之外,有着點别的。
常甯感覺到了,但卻不知道這一點别的是什麽。
常甯睫毛微動,然後說道:“你大概什麽時候有時間,多一點的,我們好好聊聊。”
話總是要回歸正題的,這才是她今晚要同他說的。
洛商司聽着這句話,看着她眼裏的神色變得認真,堅決,張唇:“需要多久?”
常甯看他這模樣,還怕他拒絕,她在心裏都想着待會他若拒絕她該怎麽說,卻未曾想他沒有拒絕。
常甯心裏松懈,然後說道:“我是希望能盡快的聊好,但我想,我們怕是不能盡快的聊好。”
“應該要……”
常甯想了下,大概的估算了下時間,然後說:“半天,或者一天吧。”
以之前的經驗看,她其實怕一天都聊不好。
但如果一天時間不做别的,就把這件事聊好,那應該是可以的。
相信他也不想在一件事上耽擱太久。
洛商司眸中深色動了下,張唇:“明天給你答複。”
常甯點頭:“好,不急的。”
隻要能把事情聊好,她不急。
畢竟,一勞永逸,也不是那麽簡單的。
“嗯。”
事情說好,常甯也就沒别的事了,她整個人都放松下來,說道:“那走吧,我去超市,你也去忙你的。”
話說完,自然也就該分道揚镳了。
洛商司看着她瞬間的放松,就連臉上的笑都柔和了不少,他說:“嗯,我送你過去。”
那一雙長腿邁步過來,從常甯身側走過,徑直往前。
顯然,他說要送她去何昸樂那裏,那便是真的要送她去。
常甯怔在那了。
她可沒想過要讓洛商司送她。
如若在沒離婚前,他送她那是再好不過的事,父母看見了也高興。
但現在,并不會。
不僅不高興,母親還會更生氣。
想到此,常甯趕忙跟上他,說道:“不用的。現在時間并不晚,街上人很多,超市的地方不偏僻,很熱鬧,很安全。”
“你不用送我的。”
洛商司腳步往前,未有停頓,也未看常甯,便好似他未聽見她說的話,他該如何做便如何做,誰都影響不了他。
常甯跟着他的腳步,看着他這般充耳不聞的模樣,眉頭蹙了起來:“洛商司,你聽見我說的話了嗎?”
他故意裝聽不見,她知道。
洛商司眼眸看着前方,說:“聽見了。”
沒有否認,反而還很平靜的承認,常甯眉心蹙的緊了,她看他神色,然後說道:“我不要你送,你知道我的意思的。”
有些事不用說出來他也知道的。
她不知道他這樣做是爲什麽
洛商司腳步停下,轉眸看着她:“不送,不談。”
“……”
常甯聲音啞了。
她看着眼前的人,他直接了當的交換,抑或是威脅,常甯眼中生出詫異。
她不讓他送也是爲了他好,難道他就一定要去看母親的臉色嗎?
這一刻,常甯腦中不覺浮起四個字,沒事找事。
是的,沒事找事。
這四個字以前她從不會用在洛商司身上,但此刻,看着洛商司這模樣,她腦子裏竟浮起了這四個字,很是覺得難以相信。
洛商司說完這四個字後便不再說,亦不再往前,他等着她的答案。
似乎,他料定了她會怎麽選。
兩人都未再出聲,周遭的氣息也似都安靜了。
不過,在這樣的安靜裏,常甯看着這夜色裏凝着她的深眸,裏面的半點未有說假,她唇瓣動,然後說:“走吧。”
他這般執意,想必也是他奶奶下了命令。
來見爺爺,來家中探望父母,讓兩家的關系不要弄的不好。
解鈴還須系鈴人,他一切看似不可思議的行爲,細想都是有所緣由的。
既如此,她還如何說?
罷了。
兩家關系在這,許多事都是沒有辦法的。
她是,他亦是。
常甯說完,收回視線,腳步往前。
洛商司看着她眼裏的逐漸明白,那明白裏的心思,她在想着什麽,他看的一清二楚。
不過,他未解釋。
有些話,說出來常甯也不會信。
不信,不如不說。
這一次,兩人都未再說話了,步子也恢複到之前保持着一緻的步調,出了小區。
超市離小區并不遠,走路也就十幾二十分鍾的路程,對于這小縣城忙碌了一天的人來說,這樣的路程是最适合閑散走着,放松散步的。
常甯本來也是想的自己走着去,但洛商司跟着,那便還是坐車去的好。
這樣快些。
她并不想和他一起像情侶像夫妻一樣在這夜色繁華裏走着,他們沒有話說,又是這般前夫前妻的關系,不大自在。
所以,出了小區後,常甯便來到路口,要攔出租車。
隻是,她腳步剛走出去,洛商司便出聲了:“不坐車。”
常甯頓住,随即看向他。
不坐車?
他難道是想走着去?
常甯想着,問道:“你要走着去?”
洛商司看着她眼裏的不确定,“嗯”了聲,給了常甯肯定答案。
常甯說不出話了。
他還真想走,他不覺得耽擱時間嗎?
唇瓣動,常甯說:“從這裏到超市大概要走十幾二十分鍾,有些遠,會耽擱不少時間,你确定要走着去?”
不待洛商司回答,常甯便繼續說:“坐車幾分鍾便可到,中間可以節省不少時間,我的建議是,坐車去。”
她不能替他做決定,隻能建議。
但其實也是希望他能改主意。
盡管,很難。
洛商司看着她眼裏掙紮的那一點希冀,期盼,張唇:“我們走着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