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若卿的本事讓人出乎意料。
樓上立即有小厮跑去茶館告知掌櫃。
掌櫃趕緊來找崔唐羽。
崔唐羽正在翻看鬥場去年的賬本,突聽掌櫃說那個要見他的人把管事打暈了…
眉頭微蹙。
合上還沒看完的賬本,緩緩起身,面容淡漠冰冷,唇角卻勾起抹笑,“去看看。”
黑市有很多地下生意,其中難免會有同行。
而有同行就有對手。
崔唐羽以爲,這個打暈管事的人是對家派來針對他的。
在準備與掌櫃去鬥場時,他還提前自藥櫃拿了瓶毒藥藏于袖中以備不時之需。
今日的崔唐羽穿着一襲黑色的錦衣長袍,因身份原因,來鬥場前特意戴了張面具。
鬥場也有專門談事的雅間。
他還提前讓人把蘇若卿和沈秀婷帶進雅間。
随後與掌櫃過來。
看見蘇若卿時,先是上下打量她一番。
不知爲何,看到這人的第一眼,他就莫名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。
卻想到這人可能是對家派來對付他的,便又很快打消熟悉的念頭,輕笑聲最先開口。
“聽聞客人想見我,不知所謂何事?”
在崔唐羽打量蘇若卿時,蘇若卿也在打量他。
與崔唐羽同樣的感覺,蘇若卿也覺得他很熟悉,尤其現在聽到他的聲音更熟…
但她還不能确定崔唐羽身份,便言簡意赅道。
“公子開價吧…”
無論他是誰,鬥場東家的身份定不會錯,而既然他能來,那勢必已經知道她的目的。
她就沒必要兜圈子。
怎料崔唐羽卻裝出一副沒聽明白她意思的模樣兒,不解反問,“客人這話何意?”
蘇若卿蹙眉。
繼而,笑了。
沒回答崔唐羽,而是看向旁邊跟着崔唐羽一起進來的掌櫃,道,“還請掌櫃帶我這位兄弟去外面稍等片刻,我有話想單獨與你們東家聊聊。”
掌櫃沒動,看向崔唐羽。
他是崔唐羽的人,能否出去得聽崔唐羽的。
本以爲東家不會答應。
畢竟他們遇到過太多打着要與東家聊買賣,實際卻暗藏殺機,想殺東家的人。
結果…
東家居然颔首應了!
掌櫃急了,開口就要勸說東家不可,卻聽崔唐羽最先道,“去吧,好生招待客人。”
這、
掌櫃了解崔唐羽的性子,但凡東家決定的就不會更改。
那他隻能聽命。
滿臉擔憂的躬身應下,客氣對旁邊沈秀婷做出請的手勢,“客人請跟我來吧。”
沈秀婷也擔憂啊。
這裏是鬥場的地盤,她怕蘇若卿整出什麽幺蛾子,到時候不止蘇若卿要遭殃,她也要跟着遭殃。
沒跟着掌櫃出去,看向蘇若卿想問她要幹啥?
蘇若卿先她一步道,“放心,不會有事。”
沈秀婷到了嘴邊的話頓被噎回,不情不願跟着掌櫃出去。
雅間的房門被關上,屋裏隻剩他們兩人時,蘇若卿不再藏着掖着,直接戳破崔唐羽身份。
“崔掌櫃别來無恙。”
聽崔唐羽的第一句話她就猜出是他的聲音,第二句話便确定了。
崔唐羽也認出了她。
蘇若卿讓掌櫃出去時,故意放了幾塊大料在桌上,并且說話的聲音也轉變爲原聲。
臉上的冰冷瞬間消失,面具随之被摘了下來,溫和笑着問蘇若卿怎麽會來這?
沒問蘇若卿怎麽認出他的?
她既認出了他,那是如何認出的也就不再重要。
也沒問她怎麽不問問他怎麽會是鬥場主人?
她若想知道自然會問。
蘇若卿面色凝重幾分,“我是聽說有位故人被賣來了崔掌櫃的鬥場,就想嘗試着來找找。”
崔唐羽挑眉,“哦?四夫人要找何人?”
蘇若卿想到戰承赫的畫像,與崔唐羽描述遍。
崔唐羽仔細想想。
因爲隻是描述,崔唐羽一時半刻還真是想不起是誰。
但他道,“這樣,我現在就讓人把鬥場所有的打手召集起來,四夫人親自查看,如何?”
這正如蘇若卿的意,連忙對崔唐羽道謝。
鬥場一樓還有很多看客,崔唐羽在讓掌櫃召集打手前,先讓他把那些看客打發走。
蘇若卿并不知道,因爲提前把看客打發走,鬥場會損失了很多錢。
卻看掌櫃把客人打發走後,滿臉的肉疼模樣。
她也能猜出來。
鬥場的打手很快被全部召集到負一樓的擂台上,掌櫃先是對照人員單确定所有打手都在,這才過來喊崔唐羽和蘇若卿。
蘇若卿與沈秀婷一起找人。
鬥場目前共有40多名打手,所有人穿的衣裳都一樣,均是粗布麻衣,頭發也都亂糟糟的,耷拉着腦袋,有點難看出容貌。
崔唐羽低沉嗓音句,“都擡起頭。”
多數打手乖乖聽話的擡起腦袋,卻在第二排最末尾的一個打手好像沒聽見似的,依舊低着頭。
蘇若卿一眼就注意到了他。
但沒立即過去。
戰承勳曾給她描述過大哥身材,大哥有大概一米八五的身高,那人卻也就一米七五左右。
先跟沈秀婷看其他人。
可惜的是…
兩人仔細看完所有人,卻都沒有戰承赫的身影。
就見最後那個一米七五的打手也看過了,他的容貌也不是。
蘇若卿眉頭不禁蹙起。
崔唐羽很有眼力勁,看出她這是沒找到想找的人。
走過來道,“四…”
他想說,他們鬥場有從開場到現在所有打手進出的交易賬本,他可以派人幫她去調查…
卻沒說完,旁邊的卧房内突然傳來聲痛呼。
“呃…”
是原主母親的聲音。
蘇若卿立即問崔唐羽,“那間屋子是誰的?”
崔唐羽,“管事的。”
鬥場管事在一樓和二樓都有屬于自己的卧房。
這很正常。
卻鬥場管事先前被她打暈,丢了面子,現在原主娘在他卧房發出慘叫,勢必是他把對她的氣撒到了原主娘身上。
連忙跑過去。
推開房門的瞬間,蘇若卿的臉黑成碳。
就見不久前還好好的原主娘此刻竟面色慘白的趴在地上,高高的孕肚一挺一挺的,瞧着很是痛苦。
這是動了胎氣。
顧不得管事還在旁邊床榻,快步進來看看原主娘。
原主娘的脈息很亂,卻好在發現的及時,隻要用銀針救治即可穩住腹中胎兒。
當即從袖袋裏拿出銀針要給原主娘紮針,管事突然怒斥。
“放肆!”
“他是本管事的人,這裏是本管事的卧房,你竟敢私闖進來,怕不是活膩歪了!”
說罷,還吆喝門外的小厮進來把蘇若卿抓起來…
卻半晌都沒等到小厮進來,反而等到了崔唐羽。
“管事說誰放肆?”
崔唐羽已經再次戴上了面具,卻這面具隻有東家能戴…
那他是東家。
管事心裏一慌,但他是機靈的,連忙跑到東家身旁,開口就跟東家告起狀來。
說是蘇若卿闖入他卧房來傷了他的奴仆,讓崔唐羽趕緊把蘇若卿抓起來,還悄悄提醒句。
“東家,這人的功夫不錯,倘若能成爲咱們鬥場的打手,那絕對能賺一大筆錢…”
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