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涅是鍛造鐵器的重要元素,豈能随便售賣?
萬一被人掌握了鍛造鐵器的法子,豈不是危險?
而且,石涅和火爐是趙驚鴻和扶蘇的底蘊,他不想去搶。
他倒是想要看看,這倆人能夠将上郡折騰成什麽模樣。
李斯趴在地上,不敢言語。
嬴政盯着李斯,冷聲道:“你且回去好好想想,如何解決百姓過冬之難題!”
“是!”李斯趕緊應下,逃一般地走了。
看着李斯走後,嬴政對一旁的趙高道:“你且去看看,李斯會和馮去疾說些什麽,回來跟我彙報!”
“是!”趙高聞言,不由得滿臉欣喜。
看來,陛下還是信任自己的。
冷落自己許久以後,終于又像以前一樣了。
趙高立即喜滋滋地離開了大殿。
大殿中,就隻剩下蒙毅和嬴政了。
嬴政問:“那張良的身份,查明白了嗎?”
蒙毅道:“臣已查明,張良乃至韓國丞相張開地之孫,張平之子;在韓國覆滅以後,他一直在行走四方,集結天下人,行反秦之事。”
嬴政不由得一陣蹙眉。
蒙毅看着嬴政,沉聲道:“此人怕是一個隐患,不知陛下想要如何處理。”
嬴政卻看了一眼蒙毅,緩緩道:“爲何要處理?我隻不過是好奇,這樣一個對大秦有着很深的仇恨之人,爲何會選擇跟趙驚鴻和扶蘇在一起?”
“且會和扶蘇與趙驚鴻結拜,爲何?”
“趙驚鴻是如何說服張良的?”
“這……”蒙毅滿臉尴尬,張了張嘴又趕緊閉上。
他知道原因,但不敢說啊!
嬴政啧啧稱奇,“這張良也是個人才,看來趙驚鴻識人之能很強。”
蒙毅尴尬地笑了笑,不敢過多評論。
“蒙毅,你如何看待,趙驚鴻承諾刑徒三年之後,恢複他們的自由,且在關外之地,給他們分地造房之事?”嬴政問。
蒙毅隻覺得頭皮發麻。
爲自己?
爲什麽一定要問自己啊!
簡直受不了!
“陛下……”蒙毅硬着頭皮道:“是不是,有可能……趙先生想要給上郡軍隊更換裝備以後,去找胡人試試戰力?順便将匈奴給拿下?待征服那些土地以後,再将土地分給刑徒,讓刑徒占領那些土地,建造城池和鄉鎮,将匈奴的土地,徹底歸屬于我們大秦。”
嬴政微微點頭,“确實有這個可能。不過,他們又爲何大費周章,給刑徒建造房屋,分發衣物和鞋子,刑徒本就是刑徒,就算什麽不給他們,他們也要勞作,爲何他們還要如此大費周章?在朕看來,隻需要三年之期的一個承諾,就足以打動刑徒,爲何還要耗費如此财力物力?”
“那……或許因爲趙先生和扶蘇公子比較善良?”蒙毅小心翼翼地問。
他始終在規避着一個問題,不敢提,壓根不敢提啊!
嬴政聞言,冷哼一聲,“成大事者,如此心軟心善,如何成大事?”
蒙毅低頭。
嬴政看向蒙毅,“我很好奇,爲何扶蘇的奏折都到了朕的手中,卻未見王承和蒙恬的奏折?也未曾跟朕彙報過上郡的相關事宜?”
“這……”蒙毅額頭冷汗直冒。
來了!
果然來了!
“陛下……”蒙毅道:“可能最近軍中事務繁忙,自從扶蘇公子和趙先生去了以後,他們要挖掘石涅,挖掘鐵礦,建造匠造處,建造火爐高爐等各種建築,更要訓練遊騎兵,更要收購衣物等,應該是忙碌之下給忘了。”
“忘了?”嬴政冷笑一聲,抽出來一張缣帛,丢在了蒙毅腳下,“你自己看看吧!”
蒙毅趕緊将腳下的缣帛撿起來,但一看到缣帛上的内容,蒙毅的手就開始抖了起來。
嘶!
果然!
最怕的事情來了!
嬴政冷聲道:“之前他們還隻是減少建造長城的刑徒,如今,裝都不裝了,撤下了所有修建長城的刑徒,去建房屋,去挖石涅、鐵礦,将朕交代的任務丢在一旁!”
“蒙恬和王承在做什麽?如此擅離職守,按照大秦律法,應該當如何?”
蒙毅噗通一聲跪了下來,“陛下息怒,蒙恬和王承将軍一定有别的原因,請陛下明查!”
“什麽原因?”嬴政冷哼道:“跟着趙驚鴻和扶蘇一起造朕的反是嗎?”
“這……”蒙毅額頭冷汗直冒,後背都濕透了。
嬴政憋了這麽久,今天終于還是說出來了。
完蛋了!
這一波九族消消樂是躲不過去了!
他腦海中甚至都出現了他們一家人被關入大牢,家中被抄家,所有的财物都被裝走。
然後,一家人整整齊齊,一起被砍頭。
慘!
“陛下!臣願意以死謝罪,請陛下放過家中妻兒老小啊!”蒙毅立即喊道。
嬴政緩緩地起身,盯着蒙毅道:“你可知,若扶蘇失敗,你們蒙家會落得怎樣一個下場?”
蒙毅臉色慘白,欲哭無淚。
“就算如此,你們蒙家還要支持扶蘇嗎?”嬴政問。
蒙毅深吸一口氣,“陛下,臣别無他法!我首先效忠的,是陛下!而且永遠效忠于陛下,且臣心中有大秦,一切爲大秦考慮。其次,儲君之位,身爲臣子,自不當插手,但扶蘇公子是長公子,按照禮法,應當爲儲君,所以我蒙家一直支持扶蘇。如今,事情走到這一步,已無力回天,還請陛下憐憫,放過家中妻兒老小!臣甘願赴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