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作爲男子,應當考慮更多,躲着我不見,應當有你自己的考量,我并不怪你!身爲妻者,不應當爲良人增添麻煩。但我亦不可成爲一個無君無父之人,我雖是女子,但也懂得孝道。”
“自古忠孝兩難全,夫君,我成全你,我們就此和離吧!”
司馬無歸聽到這話,臉色驟變,急忙拉着李靜安,“靜安!何至于此啊!我不來見你,是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,怎麽告訴你這樣。”
“既然你要知道,我告訴你便可!”
司馬無歸将事情的原由告訴了李靜安,但卻隐藏了自己賣嶽父求榮,見死不救的事情。
李靜安聽完,苦笑一聲,對司馬無歸道:“這就是父親一直所說的權利嗎?人命皆在一言之中,可黑白颠倒,可不分緣由。此次,我李家,應當身陷囹圄,難以自拔了!”
司馬無歸拉着李靜安柔嫩的小手輕聲道:“靜安,你不必擔心,扶蘇公子安排我的事情,我已經快要做完了。待做完以後,我便去求扶蘇公子,讓他放了嶽父,這樣就沒事了。”
“謝謝良人,讓你操心了。”李靜安溫柔地看着司馬無歸。
司馬無歸笑着擦拭掉李靜安眼角的淚痕,輕輕吻在額頭,“有什麽操心不操心的,你是我的人,我自要爲你考慮。”
李靜安将臉貼在司馬無歸的胸膛,緊緊摟着司馬無歸的腰。
兩個人溫存了一會兒,司馬無歸穿好衣服,離開房間。
他要去通知各縣各地的司馬商隊,停止收購粗麻。
如今他們儲存的粗麻已經很多了,要是繼續收購,很可能要砸在手中了。
當他剛走到他們司馬家的店鋪的時候,一名家丁騎馬追來,從馬背上跳下來的時候,還栽了一個跟頭,又急忙爬起來,沖到司馬無歸跟前,喊道:“少爺!不好了!夫人她……夫人她服毒了!”
“什麽!”司馬無歸渾身一顫,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一般,差點一個不穩癱在地上,手扶着櫃台,才勉強沒有摔倒。
緊接着,司馬無歸滿臉的憤怒,一把揪住家丁的衣領子,“你胡說什麽!你在胡說什麽!敢這麽詛咒夫人,信不信我殺了你!”
家丁都快吓哭了,“少爺……是……是真的……老爺讓我趕緊喊您回去……”
司馬無歸滿臉的不敢置信,一把将家丁推開,顫顫巍巍地往外走,口中喃喃道:“不……不可能!不可能!不會的!她不會這麽做的,她不會丢下我的……”
家丁想要上來攙扶司馬無歸,卻被司馬無歸一把推開。
他揪住缰繩,翻身上馬,手中馬鞭瘋狂抽打着馬背。
馬兒吃痛,瘋狂奔走。
很快。
司馬無歸就抵達了司馬家。
整個司馬府上很安靜,籠罩着一層悲哀暮沉之氣。
司馬無歸顫顫巍巍地走進院子裏。
所有的家丁都看向司馬無歸,眼中滿是憐憫。
感受到家丁們的狀态和眼神,司馬無歸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絕對不可能!明明剛才還……”司馬無歸拔腿朝後院狂奔。
等到了地方,司馬無歸就看到一群人在哭泣。
房門上已經開始懸挂白布。
司馬無歸沖進去,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李靜安。
司馬傅翼就站在一側。
看到司馬無歸進來,歎息一聲,對衆人揮手,“都出去吧!”
衆人起身,看了一眼司馬無歸,紛紛走出房間。
房間裏,隻剩下兩個下人,司馬無歸、司馬傅翼和躺在床上的李靜安。
司馬無歸僵在原地,怔怔地看着床上面無血色的李靜安,有些不敢上前。
“靜安……”司馬無歸呼喊了一聲。
李靜安沒有動靜。
“靜安……我回來了啊……”司馬無歸的聲音開始顫抖。
李靜安依然沒有回應。
“靜安!”司馬無歸見李靜安沒有回應,徹底慌了神,猛地沖上去,撲到床上,抱着李靜安的臉頰,入手還有餘溫,但是這個溫度已經低于正常體溫了。
“靜安……不……不要吓我,是爲夫錯了,爲夫不敢躲着你,你快醒來!快醒來啊!你再看看我啊!靜安!!!”司馬無歸哭的撕心裂肺,幾乎要斷了氣息。
司馬傅翼見狀,不由得歎息一聲。
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很優秀,更是一個好丈夫,但是,卻容易被情所困,他對李靜安用情太深了。
不過,兩個人郎才女貌,琴瑟和鳴,打小便互生情愫,結婚這麽久,從未紅過臉,吵過架,兩人鸾鳳和鳴,舉案齊眉,何如琴瑟,确實讓人羨慕。
換成任何一個人,也接受不了這個結果。
司馬傅翼就在一旁靜靜地看着,看着司馬無歸像是瘋了一樣哭喊。
好一陣,司馬傅翼才歎息一聲,對司馬無歸道:“無歸!冷靜一些,人已經死了,不要如此,你如此,也非靜安所願看見的。”
司馬無歸根本聽不到司馬傅翼的話,隻顧摟着李靜安,生怕一撒手,李靜安就消失不見了,生怕一撒手,李靜安身上的體溫就徹底消失了。
“她給你留了信,你且看看吧。”司馬傅翼道。
聽到這話,司馬無歸身子一顫,緩緩起身,看向司馬傅翼,又順着司馬傅翼的示意看向一旁的桌案。
走到近前,他隻看到了缣帛上寫着一封和離書。
頓時,司馬無歸隻覺天旋地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