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贲無奈,隻能集合衆人,繼續出發。
衆人早就疲憊不已,速度已經走不快了。
在即将抵達泉山的時候,那隊人馬追趕了上來。
嬴政見狀,讓人停下,勒馬回望。
王贲立即指揮士兵,擺出防禦姿态。
等到了近前,嬴政蹙眉,看着領頭之人,詢問:“那是何人?”
蒙毅眯着眼睛仔細看了一下,對嬴政道:“陛下,那人乃是蓋聶!”
“蓋聶?”嬴政蹙眉,當即騎馬上前。
衆人連忙阻攔。
嬴政擺手,示意他們不用跟着。
見嬴政走出來,蓋聶也當即策馬上前。
兩人行至兩軍隊伍中間。
“蓋聶!好久不見!”嬴政盯着蓋聶,沉聲道。
蓋聶看着嬴政,滿臉驚訝,“陛下!沒想到,趙公子讓我追逐之人,竟然是陛下您!”
嬴政苦笑,“能夠将我逼得如此狼狽之人,普天之下,也隻有那小子了。”
蓋聶蹙眉,“蓋聶不明,趙公子爲何要追殺于您?”
嬴政滿臉尴尬,“你休要多問,如今,你是要抓我回去,還是要放我走?”
說完,嬴政盯着蓋聶,雖然滿臉淡然,但心中卻緊張不已。
人心,是最難測的,也是最容易賭輸的。
但這是嬴政唯一的希望了。
若是蓋聶不願意放人,非要糾纏于此,趙驚鴻的大軍勢必會追上來,到時候就更麻煩了。
嬴政之所以這麽問,是因爲當初他就放過了蓋聶。
蓋聶看着嬴政,陷入沉默。
許久,蓋聶才緩緩道:“趙公子跟我說過,人這一生,都應該有所堅持!”
“而我的堅持,則是無愧于心,無愧于人,所以,我也不想有愧于陛下!陛下當初救過我,我不能恩将仇報!所以,你走吧!”蓋聶沉聲道。
嬴政深深地看了一眼蓋聶,微微點頭,拱手道:“今日之恩,朕自當銘記!”
說完,嬴政勒馬轉身,但他又回頭,詢問:“趙驚鴻帶了多少人?”
蓋聶猶豫了一下,沉聲道:“五千人!趙公子率人連夜追趕,在下奉勸陛下,快些逃吧,否則他們很快就追上來了!”
嬴政微微點頭,心中不由得破口大罵。
“趙驚鴻啊趙驚鴻!你可真是個大孝子!帶了五千人!你是真想緻朕于死地啊!五千人啊!”
同時,嬴政心中也不由得感到欣慰。
成大事者,必然要果斷果決!
當趙驚鴻猜測到自己身份那一刻,就不能猶豫,必須用自己最大的能力來狙殺朕!
如此,才有機會。
能夠如此迅速追趕上來,說明趙驚鴻在發現他可能來了以後,就毫不猶豫出手了。
并且,集結了當前盡可能且盡快可以集結的兵力。
此子,确實有成大事的心态。
嗯!此子,果然類朕!
當即,嬴政對衆人道:“快速前進!”
馬上就要到鹹陽了,不能耽擱!
原本三日的行程,如今硬生生被拉成了兩日半,可見他們這一路到底趕的有多麽着急。
蓋聶看着大軍離開,心中頗爲感慨。
從上郡一路追殺嬴政到泉山,趙驚鴻算是頭一個!
并且,他覺得,趙驚鴻絕對知道嬴政的身份。
知道了嬴政的身份,還敢如此的,他趙驚鴻是頭一個。
如此,蓋聶也更加确定,趙驚鴻是真不知道嬴政是他爹啊!
若是知道,趙驚鴻絕對不可能這麽做。
但如此看來,嬴政顯然是知道趙驚鴻是他兒子的。
這就很奇怪了。
這父子倆在搞什麽?
他有些想不明白了。
算了,除了劍術,别的事情,他一直想不明白的。
一旁的士兵對蓋聶道:“大人,爲何将其放走?大人這是在背叛趙公子!”
“是啊!軍功就在眼前,怎麽能放棄呢!”
“兄弟們,搏一搏,沖上去,抓住那人,就是赫赫戰功啊!”
一群人躍躍欲試。
蓋聶立即擋在衆人身前,拔出劍來,“誰敢上前一步,我必斬之!”
衆人不由得停下來,緊張地看着蓋聶。
蓋聶的威名他們是知道的,這可是堂堂劍聖!
最關鍵的是,之前殺入胡人王庭的時候,蓋聶的戰績也非常亮眼,他們可不敢招惹。
見衆人停下來,蓋聶才緩緩道:“對方有數千人,吾等隻有一百人,你們覺得打得過嗎?另外,我這是在救你們,若今日你們敢動手,他日必死無疑!”
士兵們面面相觑,不明白蓋聶爲何如此說。
幾個時辰後,天色已經黑了,趙驚鴻率領隊伍追到了此地。
見到蓋聶在此等候,趙驚鴻立即下令在此紮營休息。
而後,趙驚鴻找到蓋聶,詢問:“可查到他們蹤迹了?”
蓋聶雙臂抱劍,沉聲道:“我見到陛下了。”
趙驚鴻不由得瞪大了眼睛,急忙詢問:“人呢?”
蓋聶低頭,“走了!”
趙驚鴻不由得一陣咬牙,“你放走的?”
“是!”
“爲何?”趙驚鴻盯着蓋聶,眸中滿是怒意。
蓋聶沉聲道:“因爲之前陛下救過我,與我有恩,我不能做忘恩負義之人,自當也要放他走!”
“你!”趙驚鴻氣得直跺腳,指着蓋聶怒斥道:“你……你糊塗啊!你知不知道,你放他走意味着什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