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明白,爲何會發生這些。
先是熒惑守心,而後便是這天怒之相。
難道說,這老天都要他大秦滅亡嗎?
這一夜,嬴政幾乎都沒有休息。
等快上朝的時候,司馬寒才趕回來。
得到消息的嬴政連衣服都來得及穿,就召見了司馬寒。
司馬寒看到隻穿着中衣的始皇帝,立即跪下,不敢擡頭。
見始皇如此模樣,罪可當誅。
他可不敢看。
嬴政已經顧不得這些,連忙詢問:“快!可查到了什麽消息?”
司馬寒跪在地上,聲音微微顫抖道:“回陛下,臣已經找到了天降之石,隻是……隻是……”
“隻是什麽!快告訴朕!”嬴政急忙追問。
司馬寒恐慌道:“還請陛下恕臣無罪!”
“朕恕你無罪,快說!”嬴政滿心焦急。
司馬寒聞言,心中也算是松了一口氣,連忙道:“天怒所降下之石,落在東郡之地,臣趕往之時,已經有許多黔首所在。他們也是順着動靜,尋找到天石。隻是到的時候,天石之上,應是被黔首刻上了字。”
“刻字?誰刻的?”嬴政問。
“這……臣不知,但……但現場的黔首表示,應當是……應當是天然形成……”司馬寒道。
嬴政冷哼一聲,“怎麽可能天然形成文字,上面寫了什麽?”
司馬寒身子微微顫抖,口中像是被堵住了一樣,難以開口,但還是硬着頭皮,說出了上面所刻内容,“回陛下……天石上書……始皇帝死而地分……”
司馬寒感覺他鼓起了這輩子所有的勇氣,說完這句話,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一樣,癱在地上,虛弱地喘着氣,等待即将降臨的命運。
嬴政聽到這話,身子微微一顫。
始皇帝死而地分!
始皇帝死而地分!
爲何?
爲何會出現這樣的文字!
“那天石何在?”嬴政追問。
司馬寒立即回答:“臣先趕回來給陛下傳遞消息,而天石臣則命人連夜拉回鹹陽,此時應當在路上,大概午時應該能抵達鹹陽。”
嬴政沉聲道:“你且去繼續調查,看究竟是誰在天石上所篆刻的文字。”
“是……”司馬寒趕緊應下,起身退去。
他實在是不敢待下去,生怕始皇震怒,将他一刀給咔嚓了。
雖然他跟随始皇這麽久,始皇沒有斬殺過功臣,也不會因爲遷怒于人,就将人殺死,但誰也無法确定,遇到這種情況下,始皇會不會怒起殺人。
嬴政看着司馬寒離開,這才緩緩地坐在床上,口中喃喃道:“爲何,爲何要如此對朕!朕難道真的做錯了嗎?”
他秦國曆代先君勵精圖治,給大秦積攢了強大的實力。
他日夜不敢寐,夜以繼日爲大秦操勞,想要讓大秦更加強大,更爲昌盛。
可是,爲何總是沒人理解他?
就算這老天,如今也如此對自己。
他不由得開始想念起趙驚鴻來。
這茫茫人世間,能懂他的人,似乎隻有趙驚鴻了。
“若是驚鴻在……該多好啊!”嬴政突然喃喃道。
這是他第一次,在自從他年幼時依靠呂不韋後,第一次開始想要依靠一個人,想要有人給他安慰,給他出謀劃策,給他分析情況,給他指明道路。
“陛下,該上朝了。”門外趙高的聲音傳來。
嬴政看了一眼門外,歎息一聲,宣人進來,開始穿衣,準備上朝。
……
大殿之上。
文武百官亂成一團。
蒙毅和李斯看着滿朝文武激烈争辯的模樣,眉頭緊鎖。
如今,形勢越來越嚴峻了。
随着趙高尖銳的聲音響起,文武百官頓時安靜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