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走出來,冷眸看着文武百官,而後落座。
文武百官參拜過始皇以後,立即有人站了出來。
“陛下,天怒降臨,必然有災禍,臣以爲,陛下應當向上蒼認錯,爲蒼生祈福!”一名言官站出來,拱手道。
淳于越也站出來,沉聲道:“陛下,前幾日,天象變化,出現熒惑守心之象。此前,楚惠王三十七年,滅陳國之時,那天晚上,便出現熒惑守心之象。”
“如今,陛下爲皇帝三十六年,便又出現熒惑守心之象,乃禍亂之相也!天下百姓,将會因此民不聊生!”
“如今,才過去多少時日,上蒼又發出警告,出現天怒,更降落天石!”
“降落天石之象并不罕見,先聖大禹在位之時,天空之上,連續三天降落金石,乃祥瑞之兆。”
“商纣王在位之時,天降石雨,死傷無數,乃滅國之象。”
“而如今,發生天怒,乃前所未有。”
“更,所降天石,顯現文字,上書:始皇帝死而地分!乃是天地發出警示,請陛下向天下,向上蒼承認自己的錯誤,進行祭祀,以求上天原諒!”
淳于越此言一出,許多文官紛紛上前,拱手喊道:“請陛下向天下蒼生,向上蒼認錯,祭祀上蒼,求上蒼原諒!”
看着文官們你一言我一語,嬴政臉上的怒意逐漸湧現。
蒙毅見狀,立即站出來,訓斥道:“閉嘴!汝等身爲大秦官員,卻要逼着陛下認錯,豈有此理!汝等枉爲人臣!若孔聖在此,必然怒斥汝等乃無君無父之人!”
李斯也立即道:“天石如何會出現文字,汝等若在胡言亂語,休怪我不客氣!”
嬴政盯着衆人,冷哼一聲,起身,一甩衣袖離開了。
文武百官面面相觑。
他們還從未見過始皇如此。
始皇也很無奈。
因爲他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此事。
如果繼續下去,他必然忍不住心中的憤怒,将這些文官全都給斬殺了。
所以,隻能離開。
他要調查清楚,此事到底是什麽情況!
蒙毅看到始皇離開,不由得松了一口氣。
始皇走了,說明始皇還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。
否則繼續下去,後果不堪設想。
他準備跟官員們一起離開,結果卻被寺人攔住,召去了章台宮。
與他一起被召見的,還有李斯。
午時。
天石被運了回來。
嬴政走出章台宮,來到被麻布遮蓋的石頭前。
此時,他心中很慌亂。
但猶豫再三,還是掀開了石頭。
果然!
天石之上,确實刻着幾個字:始皇帝死而地分!
跟司馬寒所說一模一樣。
看着文字的紋路,他竟然一時間無法确定,這到底是被人刻上去的,還是天石上本來就有的。
嬴政一言不發,揮手讓人将天石給蓋上,轉身回了章台宮,将自己關在房間中。
蒙毅和李斯站在殿中,走也不是,不走也不是,隻能無奈等着。
而此時,鹹陽城中。
有不少的官員,已經開始打包家中的行李。
在他們看來,天怒降臨,天石降落,并且上面還寫着:始皇帝死而地分。
加上之前傳出始皇帝身體出現問題的謠言,讓他們更加确定,始皇帝命不久矣。
如果始皇帝真的死了,那麽大秦必然會四分五裂。
他們繼續留在鹹陽中,必死無疑。
這些官員,紛紛開始四處打點,準備一旦發生意外,立馬逃離鹹陽。
隻是現在他們還不敢走,因爲始皇帝還在,若是現在走了,必然會被追殺,滅九族!
……
晚上。
司馬寒得到了一封加急密信。
并且是從渾懷障傳來的。
爲了這封信,跑死了五六匹馬,一天一夜就趕到了鹹陽,可見其重要性。
司馬寒不敢耽擱,立馬沖入章台宮。
大殿中,李斯和蒙毅靠在柱子前,裹着身子在休息,在他們身邊各點着一個爐子。
若不是這爐子,兩人估計會被凍的很難受。
蒙毅聽到動靜,看到司馬寒跑進來,立即喊住司馬寒,“司馬大人,陛下現在不見任何人。”
司馬寒沉聲道:“我有要事!”
說完,司馬寒直接推門進入房間。
蒙毅和李斯不由得面面相觑。
司馬寒現在都這麽勇了嗎?
嬴政此時正在坐在桌案前書寫着什麽。
聽到動靜,立即擡頭看去,發現是司馬寒,不由得一陣蹙眉。
他覺得,肯定又有什麽壞消息,臉色頓時更加陰沉了。
“陛下,渾懷障加急密信!”司馬寒沖上前,将密信遞給始皇帝。
始皇帝沒接,而是心中湧起一股怒意,猛地一拍桌子,怒斥道:“混賬東西!這便看準了時機,準備要造反了嗎?”
司馬寒吓得兩腿一軟,直接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。
始皇帝看了司馬寒一眼,不由得歎息一聲,無奈地接過密信,緩緩道:“如此也不錯,能看準時機,果斷動手,便是好的,就怕他們猶猶豫豫,反而錯過了好時機。成大事者,自然要果決,這才像驚鴻的性格。”
說着,始皇帝打開了密信。
但打開密信看到第一行字的時候,始皇帝就愣住了。
這不是彙報渾懷障造反的密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