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的頭更低了。

司馬寒更是直接跪下了。

以他們對始皇的了解，哪能不知道，始皇這是發怒了啊！

“好一個不自知！這是在說寡人是井底之蛙呢！”嬴政咬牙切齒道：“趙驚鴻，你三番五次的诋毀寡人，眼中到底還有沒有寡人這個父親！”

說着，嬴政一把扯下腰帶，腰帶上的玉佩撞擊在一起，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。

“寡人今天非教訓教訓你不可！”嬴政握着腰帶，大步朝外走。

“陛下！”司馬寒慌了，趕緊從地上爬起來，拉住嬴政道：“陛下，不要沖動啊！”

“撒手！”嬴政怒吼。

“不撒！”司馬寒道：“驚鴻公子乃是無心之言，他心直口快，您别跟他一般見識啊！畢竟是驚鴻公子乃是您的兒子啊，若是打壞了，損失的可是您！您想想夏夫人啊！萬一夏夫人要是知道了……”

“你也休要用阿房來壓寡人！若是阿房知道，也定要教訓這個臭小子！”嬴政怒道。

司馬寒急了，看着正在滿臉驚駭地看着這一幕的李斯，使勁使眼色。

但是李斯整個人都驚呆了。

他哪時看到嬴政如此憤怒，直接都懵了。

見李斯沒反應，司馬寒急忙喊道：“李斯！你勸勸陛下啊！”

李斯聽到司馬寒喊自己，吓得渾身一哆嗦，張口就喊道：“陛下，驚鴻公子說的沒錯啊！”

靜！

四周瞬間安靜下來。

嬴政和司馬寒都停下了動作。

司馬寒滿臉震驚地看向李斯。

李斯此時也是滿臉懵逼，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，他似乎不相信這話是從自己嘴裏冒出來的。

司馬寒額頭的冷汗直往下冒。

他是讓李斯幫忙勸說嬴政，沒說讓李斯火上澆油啊！

嬴政也停下了動作，眼睛眯起來，扭頭看向李斯。

“李斯，你是何意？”嬴政冷聲問。

李斯滿臉驚恐，臉色慘白無比，額頭豆大的冷汗順着臉頰往下流淌，他張着嘴，愣是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
“李斯！寡人在問你！”嬴政轉過身來，直勾勾地盯着李斯。

“陛……陛下……臣……臣……”李斯徹底慌了，愣是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
嬴政緩緩地走向李斯，冷聲問：“你是不是想要去投奔趙驚鴻？剛才還說，若是年輕十歲，願意爲趙驚鴻赴死，你是不是覺得現在也可以？是不是覺得，隻要追随了趙驚鴻，就可以恢複自由之身？”

“臣……臣沒有啊！”李斯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，“臣……臣隻是一時口快，臣并非這個意思啊！”

“所謂口不擇言，那便是心中所想！”嬴政已經走到了李斯跟前，垂在手中的腰帶在李斯面前微微晃動着。

李斯看着在自己面前晃動的腰帶，瞳孔猛地收縮。

這要是一腰帶抽在身上，就算不死也得皮開肉綻吧？

而且，嬴政身高這麽高，而且還這麽壯碩，這一腰帶抽下來，肯定比鞭子還要狠，說不定一下就能将他的骨頭給抽斷。

“陛下！”李斯哭了，趴在地上喊道：“臣對陛下忠心耿耿，天地可鑒！臣真的沒有如此想，臣隻是覺得，驚鴻公子雖然口不擇言，其實就是口是心非，他嘴上貶低陛下，但是您看他所做的一件件事情，哪件不是在模仿您。在他心中，您就是他的榜樣啊，他以您爲榜樣，又想要超越您。這就是一個兒子對父親的追求和渴望，渴望成爲陛下，又渴望超越陛下，所以才會如此說，臣隻是想要勸說陛下啊！”

嬴政聞言，人直接愣了一下，嘴角像是被人用鈎子挂住了一樣，不由自主地往上翹，但嬴政還可以控制嘴角不要往上翹，所以，就形成了嘴角上翹，落下來，落下來再上翹的表情……

當然，李斯跪在地上是看不見的。

“咳咳！”嬴政輕咳一聲，抑制住自己的情緒，冷聲詢問：“你是如此想的？”

“沒錯！”李斯趕忙道：“陛下，臣也是父親，亦是兒子，太明白這種感受了。吾之兒子，都想要成爲我，然後超越我，希望得到我的認可。臣子自然跟陛下無法相比，但是父子皆是如此。”

“就好比扶蘇陛下，他也是想要得到陛下的認可，想要做出點什麽讓陛下您看到。”

“驚鴻公子亦然！他雖然不想争奪皇位，但是也想做出一番功績，得到您的認可。驚鴻公子不同的是，他野心更大，他覺得皇帝之位滿足不了他的野心，所以要創下更大的功績來！”

“這是爲何？還不是在追随陛下您的步伐！您已經一統六國了，站在您的功勞簿上享受這些勝利的果實，顯然不是驚鴻公子的性格，他也不想這麽做。”

“所以，他要跟您一樣，打下更大的疆土，創建更偉大的王朝，追随您的腳步。”

“同時，他也想超越您，建立更大，更偉大的功績，成爲讓您驕傲的兒子。”

“如此，才是驚鴻公子真實所想！”

李斯說完，連忙擡頭去觀察嬴政的表情。

隻見，嬴政嘴角已經完全不受控制，甚至牙齒也露出來了。

“寡人……嘿嘿！咳咳！嗯……嘿……咳咳！你如此說……咳咳！倒是也有些道理。”嬴政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，更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，甚至控制不住地笑出聲來，好在強大的自控能力，讓他把持住了，不至于當場哈哈大笑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