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長江口·崇明島秘密船塢——
連綿陰雨給廢棄的船塢蒙上一層灰紗。我站在臨時搭建的雨棚下，望着眼前被油布覆蓋的龐然大物，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。岸邊警戒的錦衣衛手持轉輪手槍，神情緊張地掃視四周。
“揭開。”我下令道。
油布滑落的瞬間，身後傳來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。就連見多識廣的鄧玉函都驚得眼鏡滑到鼻尖——那确實是一艘“無帆鐵船”，但遠超所有人的想象！
船身呈流線型，通體銀灰，毫無鉚接痕迹，仿佛整體澆鑄而成。甲闆上矗立着數個透明穹頂，内裏隐約可見複雜儀器。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，船體表面刻滿了與蓬萊圖邊緣相似的古怪符号，在雨中泛着幽幽藍光。
“這……這絕非人力所能造……”林阿水結結巴巴地說，手指在胸前無意識地畫着驅邪符咒。
我強自鎮定，走近觸摸船身。金屬觸感冰涼光滑，更像是前世記憶中的钛合金，而非這個時代該有的材料。那些符号并非單純雕刻，而是與船體材質融爲一體，像是某種……電路圖？
“找入口。”
衆人分散探查。片刻後，唐若雪在船艉發現一個圓形凹槽，大小與錢鶴年使用的金屬球相仿。
“陛下，要不要試試……”她猶豫地看向我手中的鉛盒。
我沉思片刻，搖頭道：“太危險。先找其他入口。”
就在這時，船體突然傳來一聲悶響！整艘船輕微震動，那些符号的藍光驟然變亮！
“護駕！”陳芝兒拔劍擋在我身前。錦衣衛們紛紛舉槍對準怪船。
震動持續了約十息，随後歸于平靜。但船艏部位的一塊裝甲闆卻緩緩滑開，露出黑漆漆的入口。
“它……它聽得懂我們說話？”鄧玉函聲音發顫，既有恐懼也有難以抑制的興奮。
我按住腰間轉輪手槍，沉聲道：“鄧玉函、林阿水随朕進去。其他人警戒，任何異動立即開火！”
——怪船内部——
踏入船艙的瞬間，壁燈自動亮起，發出柔和的藍白光。衆人又是一陣驚呼。這照明方式既非油燈也非蠟燭，更像是……電燈？
内部空間出乎意料的寬敞。走廊兩側排列着透明艙室，透過玻璃能看到裏面固定着各種前所未見的設備。有些像醫療床，有些則是布滿按鈕的控制台，所有标識都是那種古怪符号。
“陛下，看這個！”鄧玉函在一個艙室前停下。室内架子上整齊擺放着十幾個金屬球，與錢鶴年所用一模一樣。
我示意衆人後退，自己小心推門而入。門把手觸感冰涼，卻意外地沒有上鎖。近距離觀察，這些金屬球表面也有細微符号，排列方式各不相同。
“别碰它們！”我制止了想要拿取的鄧玉函，“錢鶴年說這是‘蓬萊寶貝‘，但顯然他并不真正了解其威力。”
繼續前進，走廊盡頭是一扇圓形艙門。門中央有個手掌印凹槽，周圍環繞着七個小孔，排列方式似曾相識。
“七星伴月……”唐若雪低呼，“這與蓬萊圖上的标記一模一樣！”
我心頭一震。仔細對比，确實如此。難道這艘船與蓬萊有直接關聯？或者說……它本身就是來自蓬萊的？
“試試地圖。”我取出貼身收藏的蓬萊圖，對準門上的圖案。
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！羊皮地圖接觸艙門的瞬間，那些符号突然亮起藍光！伴随着機械運轉的嗡鳴，圓形艙門緩緩旋開！
撲面而來的是一股刺鼻的藥水味。艙室内，十餘個透明容器排列成環，每個容器内都浸泡着一個人形生物——皮膚慘白，身形修長，與尚甯王和葡萄牙日志描述完全一緻！
“這就是……蓬萊人？”林阿水聲音發抖。
我走近最近的容器。裏面的生物雙目緊閉，胸口卻微微起伏——還活着！更驚人的是，它身上連接着數十條發光細管，管内流淌着藍色液體，彙聚到中央一個巨大裝置中。
那裝置形如蓮花，中央托着一顆拳頭大小的藍色晶體，其純度遠超我們之前發現的任何樣本。晶體下方是個透明管道，不斷滴落藍色液體到收集器中。
“他們在……培育發光石？”鄧玉函湊近觀察，突然驚叫，“不對！這些人……這些人是在用身體過濾什麽！看他們的皮膚！”
确實，那些生物的皮膚下隐約可見藍色脈絡，像是血管中流淌着發光液體。這場景既詭異又熟悉，讓我想起前世的核反應堆——這些生物難道是某種活體過濾器？
“陛下！這裏有文字！”唐若雪在控制台前喊道。屏幕上突然顯示出一串符号，随後竟逐漸變成……漢字！
“能量不足...培養進程中斷...等待複蘇指令...”她結結巴巴地念出屏幕上的字。
所有人都驚呆了。這艘超前科技的怪船，居然能顯示漢字？難道蓬萊人與華夏文明有某種淵源？
“找找有沒有航行記錄。”我命令道。如果這艘船來自蓬萊，或許能找到航線圖。
鄧玉函嘗試觸碰控制台。令人驚訝的是，屏幕随即變化，顯示出星圖般的立體投影。其中有個紅點不斷閃爍，位置正是蓬萊圖标注的“三神山”所在！
“這是……自動航行圖？”他試着放大圖像，更多細節呈現出來——三座環形山圍繞着一個發光湖泊，湖底有複雜建築群。圖像邊緣标注着奇怪的數字：2157.6.11。
“2157年？”我脫口而出。這是未來的日期！
衆人茫然地看着我。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，急忙掩飾：“朕是說，這或許是某種編碼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整艘船突然劇烈震動！警鈴聲大作，紅光閃爍。屏幕上的漢字變成刺目的“能量臨界！緊急協議啓動！”
“退出去！立刻！”我厲聲喝道。
衆人慌忙撤退。剛沖出圓形艙門，就聽身後傳來液壓裝置運作的聲音。回頭望去，所有容器正在緩緩下沉，中央的藍色晶體卻升到天花闆，光芒越來越強！
“要爆炸了！”我聯想到錢鶴年使用金屬球的效果，“全速撤離！”
我們跌跌撞撞沖出怪船。剛踏上碼頭，船體就迸發出耀目藍光！所有符号同時亮起，整艘船如同被藍色火焰包裹。
“趴下！”我撲倒身旁的唐若雪。
預想中的爆炸并未發生。藍光持續了約半刻鍾，然後逐漸暗淡。當光芒完全消失後，怪船恢複了最初的狀态，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。
“陛下……那到底是什麽？”陳芝兒臉色蒼白地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