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那霸港·臨時指揮所——
港口外的海面上,五艘黑色戰艦呈扇形排開,船身沒有任何标志,隻有船首那猙獰的龍繞地球徽記在陽光下泛着冷光。更令人不安的是,這些船全都懸浮在水面三尺之上,毫無波浪颠簸。
“對方拒絕溝通,隻說半刻鍾内不交出箱子,就摧毀港口。”陳芝兒握緊劍柄,指節發白。
我透過望遠鏡觀察那些船。與林玄的銀色巨艦不同,這些黑船線條更加銳利,船體表面流動着類似水銀的液态金屬,顯然科技水平更高一籌。
“防禦準備如何?”
“岸防炮就位,但...”陳芝兒聲音低沉,“以對方展現的技術,恐怕...”
我轉向鄧玉函:“《靈炁正典》裏有沒有對抗之法?“
“有,但...“他快速翻閱金屬書,“需要至少三塊激活到二階的靈炁晶體,我們隻有一塊碎片,還停留在初級...“
唐若雪突然指着書中一頁:“等等!這裏提到『血脈共鳴』!說皇族正統可通過特定儀式暫時提升晶體位階!“
我接過書細看。這段文字晦澀難懂,大意是朱家血脈配合某種心法,能激發晶體潛能,但持續時間有限且對使用者損耗極大。
“需要多久準備?“
“至少一個時辰!“鄧玉函估算道,“而且風險極高,書上說『輕則昏聩,重則殒命』...“
港口警鍾突然變成急促的連續敲擊——黑船開始前進!
“來不及了。“我當機立斷,“陳芝兒,組織百姓撤離。唐若雪,帶《靈炁正典》和晶體從後山走。朕親自去會會這些時管...“
“陛下不可!“衆人齊聲勸阻。
“放心,朕有把握。“我取出那枚白玉印章握在掌心,“既然他們自稱華夏正統,總該認識這個。“
——港口碼頭——
我獨自站在棧橋盡頭,身後是匆忙撤離的百姓,面前是緩緩逼近的黑船艦隊。最前一艘已進入港口,懸浮在離岸百步之遙。船首站着個高大身影,一襲黑色勁裝,面戴銀白面具,隻露出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睛。
“大夏皇帝?”面具人的聲音通過某種擴音裝置傳來,帶着金屬質感,“奉時空管理局第七分局之命,收繳非法穿越者林玄遺留物品。”
我高舉玉玺:“認識這個嗎?”
面具人明顯一怔,随即厲聲道:“仿制品!真正傳國玺在永昌元年就已……”
“就已怎樣?”我敏銳地捕捉到他話中的破綻,“看來你們的曆史記載與朕所知有出入啊。”
黑船上傳來一陣騷動。面具人擡手制止,冷聲道:“不必拖延時間。最後通牒:交還《靈炁正典》,時空管理局可保大夏國祚綿長;否則,曆史修正程序立即啓動!”
曆史修正?這個詞讓我心頭一緊。難道他們有手段直接改變過去?
“朕倒要看看,你如何修正曆史!”我突然拔出佩劍,劍尖直指黑船,“放馬過來!”
面具人沉默片刻,緩緩擡起右手。黑船兩側甲闆滑開,露出數十個發射孔,藍光開始在其中彙聚。
千鈞一發之際,天邊傳來一聲清越龍吟!一道銀光自雲層俯沖而下,精準地撞擊在黑船能量陣列上!轟然巨響中,半個發射台被炸成碎片!
“是唐大人!”岸上守軍歡呼。
隻見唐若雪騎着一架銀色飛行器——形如無腿的馬鞍,尾部噴着藍焰——在空中劃出優美弧線。她手中高舉《靈炁正典》,書頁在風中嘩啦作響,散發出耀目金光!
“陛下,接着!”她将書朝我抛來。
我躍起接書,瞬間感到一股暖流從掌心湧入。書頁自動翻到特定位置,上面記載的“血脈共鳴”法訣亮如烈日。幾乎是本能地,我念出那段文字:
“承天受命,既壽永昌;以心馭炁,以德正綱……”
玉玺和懷中的靈炁碎片同時發燙!一道金光從我胸口迸發,與書中光芒交織,直沖雲霄!港口海面頓時風平浪靜,而黑船卻像遭遇風暴般劇烈搖晃!
“不可能!”面具人失聲驚呼,“這個時間點怎麽可能有人掌握心法?!”
金光中,我感受到某種奇異聯系——與晶體,與書,甚至與遠處的黑船。仿佛一念之間就能讓它們灰飛煙滅。但這種力量也在急速消耗我的精力,視線開始模糊……
“停手!我們談判!”面具人突然高喊,“陛下若繼續驅動心法,将引發時空悖論!”
我強撐精神維持金光:“先回答朕幾個問題。林玄是誰?你們又是誰?”
“她……是叛逆科學家。”面具人語氣軟化,“擅自穿越時空節點,篡改曆史進程。我們是時空秩序的維護者。”
“篡改什麽曆史?”
面具人猶豫片刻,終于摘下面具——露出一張與中原人無異,但眉心有個藍色晶體的面孔!
“在原始時間線,大明建文帝朱允炆并未死于靖難之役,而是攜帶傳國玉玺出海,後建立永昌王朝。”他直視着我,“但林玄一派認爲,唯有大夏延續才能避免靈炁災變,所以……他們創造了您。”
這句話如驚雷炸響!創造了……我?難道我的穿越不是偶然?
金光因心神震蕩而波動。面具人趁機道:“陛下,您手中的《靈炁正典》才是真正救世之法。林玄給您的是被篡改的版本,會導緻提前災變!”
“證據呢?”
他取出一枚與我手中一模一樣的玉玺:“這是真正的傳國玺。永昌帝命我們守護曆史,而非改變。陛下若不信,可驗證《正典》最後一頁。”
我強忍眩暈翻到末頁。在朱弘炆的落款下方,确實有行小字:「此典唯真龍可啓,後世子孫當以民爲本,以德馭炁,切記切記。」
字迹與我手中的玉玺印文完全吻合!
“你們……想要什麽?”我聲音開始虛弱。維持心法的消耗太大了。
“合作。”面具人收起玉玺,“我們協助大夏安全開發靈炁,但陛下必須承諾:一、不進行人體靈炁改造;二、不提前應用高階靈炁技術;三、允許時管監督關鍵曆史節點。”
這些條件比林玄的溫和得多,但……
“朕如何信你?”
面具人突然做了個奇怪手勢,他眉心的藍色晶體微微發光:“因爲陛下體内,也流着朱家的血。”
這句話仿佛最後一根稻草,我再也支撐不住,金光驟然熄滅,眼前一黑栽倒在地……
——夢境中——
我站在一座懸浮宮殿裏,腳下是翻滾雲海。對面站着個身穿明黃龍袍的中年男子,面容與我竟有七分相似。
“後世子孫,你終于來了。”他微笑着,“朕是朱弘炆,或者說……永昌帝。”
“這是哪裏?”我環顧四周,宮殿牆壁上挂滿了動态星圖。
“靈炁構築的意識空間。“他指向中央一個巨大的地球投影,“看,這是我們的世界線。“
投影中,大明按我所知的曆史發展至崇祯自缢,随後三百年亂世,直到永昌朝統一。但在2157年,一場靈炁事故導緻文明崩潰……
“林玄沒說謊,但也沒說全。”朱弘炆歎息,“災變根源不是技術本身,而是人心。朕曆三世才悟出《靈炁正典》的真谛——科技必須以道德爲根基。”
投影變化,顯示出另一條世界線:大夏延續三百年,卻在同樣時間點因靈炁濫用而滅亡。
“林玄想用錯誤糾正錯誤,隻會加速毀滅。”他嚴肅道,“真正的解決之道在《正典》中:以德馭炁,循序漸進。”
“那我該怎麽做?”
“做你一直在做的。”朱弘炆的身影開始模糊,“開海禁、興格物、強軍備……但要牢記,科技如虎,德行爲柙……”
——蘇醒——
我睜開眼,發現自己躺在行宮榻上。唐若雪、陳芝兒、鄧玉函等人圍在床邊,個個面色憔悴。
“朕昏迷了多久?”
“三天三夜!”唐若雪喜極而泣,“太醫說您精血透支……”
“時管的人呢?”
“撤走了。”陳芝兒遞上一封信,“隻留下這個,說等陛下醒了再看。”
信封中是一張星圖和簡短留言:「按《正典》行事,時管不幹涉。2157年再見。——第七分局局長朱承昊」
朱承昊?又一個朱家人?
我掙紮着坐起:“《靈炁正典》在哪?”
鄧玉函恭敬呈上:“臣等已初步研讀。其核心思想是靈炁開發必須與道德修養同步,否則必遭反噬……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我回想起夢境,“傳旨:即日起成立靈炁研究院,但隻限于基礎理論和非人體實驗。同時加強理學教育,培養德才兼備的學者。”
衆人領命而去,隻有唐若雪留下:“皇兄,那個朱承昊……他眉心的晶體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我輕撫她的秀發,“未來還有很多謎團。但現在,我們得先解決眼前的危機——林玄給的靈樞還有四天就要爆炸了。”
唐若雪瞪大眼睛:“您怎麽知道是四天?”
“因爲……”,我指向《靈炁正典》上新增的一行字——那分明是我的筆迹:
「倒計時:96時辰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