吼——!!!
那來自地心深處的咆哮,裹挾着硫磺與血腥的灼熱氣浪,如同實質的重錘狠狠砸在胸口!洞壁碎石簌簌墜落,渾濁滾燙的地下暗河被震得翻湧起更高的浪頭!簡陋的木筏在浪濤中劇烈颠簸,仿佛下一刻就要解體!
橘紅色的光芒從岩壁裂縫中洶湧噴薄,将整個溶洞映照得如同煉獄熔爐。裂縫邊緣,那隻探出的巨爪徹底顯露真容——覆蓋着暗紅色、流淌着岩漿般光澤的厚重鱗甲,每一片都大如臉盆!五根彎曲的利爪如同燒紅的巨型鐮刀,深深摳進岩壁,堅硬的岩石在爪下如同豆腐般碎裂剝落!僅僅是這隻爪子,就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兇戾與洪荒氣息!
“火魈…真的是火魈!”王猛的聲音因恐懼而變調,他死死抓住木筏邊緣,指節發白。輿圖上“十死無生”的警告,此刻化作了眼前活生生的恐怖!
裂縫在巨爪的撕扯下不斷擴大!更多的橘紅光芒透出,隐約可見一個龐大、猙獰的頭顱輪廓在光芒中晃動!那絕不是凡俗世界的生靈!是來自地肺岩漿深處的上古兇物!
“别愣着!劃!快劃過去!”我強壓下心頭的驚駭,嘶聲怒吼。留在這河中央,一旦那兇獸徹底鑽出,我們三人連同這木筏,瞬間就會化爲飛灰!唯一的生機,就是搶在它完全現身之前,沖進對岸那個前朝開鑿的洞口!
幸存的影衛和王猛如夢初醒,爆發出求生的本能,不顧河水滾燙,用撿來的木闆瘋狂劃水!木筏在湍急的河水中歪歪扭扭地沖向對岸岩壁下的棧道殘骸!
吼!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!比之前更加暴怒!顯然,火魈察覺了渺小“蟲子”的移動。裂縫被猛地撕開一個更大的口子,一顆覆蓋着嶙峋骨刺、形似巨蜥卻又猙獰百倍的碩大頭顱探了出來!它沒有眼睛,隻有兩個燃燒着橘紅色火焰的空洞!布滿獠牙的巨口張開,露出喉嚨深處翻騰的熔岩!灼熱的氣流帶着濃烈的硫磺腥氣撲面而來!
它鎖定了河中的木筏!
“低頭!”我厲喝,同時猛地抽出天子劍,不顧小腿蛇毒的劇痛,将全身殘存的内力瘋狂灌注劍身!劍鋒嗡鳴,在灼熱的橘紅光芒下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輝!
火魈喉嚨深處橘紅色的光芒驟然凝聚!它要噴吐熔岩!
千鈞一發之際!木筏終于撞上了對岸一處突出的棧道殘樁!巨大的沖擊力讓木筏幾乎散架!
“跳!”我當先躍起,撲向濕滑的岩壁!王猛和影衛緊随其後!
幾乎在我們離開木筏的同一瞬間——
轟!!!!
一道水桶粗細、熾熱粘稠的橘紅色熔岩流,如同來自地獄的火龍,從火魈口中噴湧而出,狠狠砸在木筏剛才的位置!
嗤——!!!
滾燙的河水瞬間被蒸發,發出刺耳的汽化聲!木筏連一聲哀鳴都來不及發出,便化作一團刺目的火光,随即被狂暴的熔岩流徹底吞噬、汽化!熔岩落入河中,激起沖天的蒸汽巨浪和沸騰的泥漿!灼熱的氣浪将我們三人狠狠拍在岩壁上,後背如同被烙鐵燙過!
“快!進洞!”我咳出一口帶着硫磺味的血氣,掙紮着爬起,指向頭頂數丈高處那個黑黢黢的洞口!斷裂腐朽的棧道如同天梯,陡峭而危險!
火魈一擊不中,發出更加暴怒的咆哮!它龐大的身軀開始奮力從裂縫中向外擠!岩壁在它恐怖的力量下如同酥脆的餅幹般崩裂!碎石如雨落下!
王猛和影衛一左一右架起我,沿着濕滑陡峭的棧道殘骸向上攀爬!腳下是沸騰的熔岩河,頭頂是墜落的碎石,身後是步步緊逼的滅世兇獸!每一步都踏在死亡的邊緣!
咔嚓!腳下腐朽的木闆突然斷裂!幸存的影衛一腳踏空,身體向下墜去!
“抓住!”王猛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他的手臂!兩人懸在半空,腳下就是翻騰的熔岩!
吼!火魈龐大的頭顱已經探出裂縫,燃燒的空洞“目光”再次鎖定了挂在岩壁上的我們!它喉嚨深處,更加恐怖的橘紅色光芒開始凝聚!
就在這絕命時刻——
“陛下!看洞内!”王猛突然嘶聲喊道。
我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隻見那黑黢黢的洞口深處,并非完全的黑暗!在岩壁的角落,似乎生長着一些散發着微弱熒光的苔藓?更深處,隐約有…水聲?
“裏面有水!可能有出路!”求生的意志壓倒了一切!我反手将天子劍狠狠插入岩壁縫隙,借力穩住身形,另一隻手抓住王猛的手臂:“一起用力!上去!”
三人爆發出最後的力氣,連拉帶拽,終于狼狽不堪地滾進了那個丈許高的幽深洞口!
就在我們身體沒入洞口的刹那——
轟!!!!
第二道更加狂暴的熔岩火柱,狠狠轟擊在我們剛才懸挂的岩壁上!堅硬的岩石瞬間融化、汽化!灼熱的氣浪和飛濺的熔岩碎塊沖入洞口,将我們三人狠狠掀飛,重重撞在洞内的岩壁上!
噗!我喉頭一甜,再也壓制不住,一口黑血噴了出來!蛇毒在劇烈運動和高熱刺激下,已侵入心脈!眼前陣陣發黑,天旋地轉!
“陛下!”王猛和影衛掙紮着爬起,撲到我身邊。
“走…往裏走…别管朕…”我艱難地吐出幾個字,意識開始模糊。火魈的咆哮和撞擊洞口岩壁的轟隆聲如同死神的喪鍾,越來越近!洞口的光線被一個龐大猙獰的陰影緩緩遮蔽…
--與此同時,雲州糧庫。--
厮殺聲、怒吼聲、兵器碰撞聲在狹窄的糧庫甬道内回蕩,震耳欲聾!牆壁上濺滿了粘稠的血漿和燃燒毒焰留下的紫黑色焦痕。屍體層層疊疊,有鞑靼的,更多是守軍的。
唐若雪背靠着一座巨大的糧囤,玄色戰氅早已破碎不堪,露出内裏染血的銀鱗細甲。她肩頭那支斷箭依舊嵌在肉裏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撕心裂肺的劇痛。左臂的機械護甲碎裂了大半,裸露的精密元件閃爍着不穩定的藍光,發出細密的火花和嗡鳴,顯然已至極限。她右手緊握的長矛矛尖崩裂,矛身也布滿裂痕。
在她身前,是最後二十餘名渾身浴血、傷痕累累的守軍,他們眼神中充滿了血絲和死志,死死守住通往糧囤核心的最後一道矮牆。
甬道另一端,身材魁梧如鐵塔般的鞑靼大将阿史那骨咄祿,提着一柄染血的巨型狼牙棒,獰笑着一步步逼近。他身後,是數十名同樣兇悍、眼神嗜血的鞑靼親衛死士。
“大夏的皇後?不過如此!”阿史那骨咄祿的聲音如同破鑼,帶着殘忍的戲谑,“你的人快死光了!乖乖交出糧庫,本将留你全屍,讓你和你的皇帝在地下團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