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漠北--
漠北荒原上,十二台“玄龜“級蒸汽坦克呈楔形陣列推進。陳芝兒站在領航坦克的瞭望台上,機械臂與操縱杆完美同步,她改良的神經接駁系統讓這台八十噸重的鋼鐵巨獸靈活如活物。
漠北荒原在暮色中顫抖。十二台玄龜級蒸汽坦克撕裂凍土,履帶碾過冰層發出雷霆般的轟鳴。陳芝兒脊背緊貼駕駛座,三根神經接駁纜線如活蛇般鑽入她的頸椎。當瞳孔鎖定三公裏外那抹血色時,指尖在銅質操縱杆上叩出三短一長的暗号——那是葉凡親授的破甲指令。
“方位西北,仰角四十五度,霰彈裝填!”她對着傳聲筒下令,耳畔齒輪咬合的咔嗒聲與蒸汽閥門的嘶鳴交織成戰歌。
三公裏外,五台漆成血色的怪異機甲正在集結——那是太後秘密研制的“血魈”靈炁機甲,關節處裸露的靈炁管道泛着紫光,每走一步都在凍土上留下腐蝕性焦痕。
“果然用靈炁礦做動力...”陳芝兒眯起眼睛,調整望遠鏡焦距,清晰看到對方胸口鑲嵌的礦石正是西山地宮出産的藍晶靈炁石,“老妖婆偷了陛下的設計圖。”
“西北三十五度,火山霰彈!”她的嘶吼淹沒在齒輪咬合的狂嘯中。炮膛深處,南洋火山晶粉與硝石混合的緻命配方開始沸騰,那是葉凡在禦書房沙盤前撚着粉末說過的殺招:“靈炁護甲畏火,更畏火中藏龍。”
血色機甲群如地獄惡犬撕開風雪。爲首的血魈機甲胸腔處,西山地宮獨有的藍晶礦石幽光閃爍。“剽竊皮毛的鼠輩。”陳芝兒冷笑,耳麥傳來葉凡七日前的聲音:“待其亮出藍晶,便是命門暴露之時。”
突然,血魈機甲轟然跪地!機械爪托舉銀發少女升至半空,擴音器炸響非人尖嘯:“陳将軍,可識得此女?”探針貫入“葉影”後頸的瞬間,荒原溫度驟降。冰霜如白色巨蟒纏上坦克履帶,鋼鐵關節發出瀕死的呻吟。
“火雀——展翼!”陳芝兒扯斷安全鎖,染血手掌拍向猩紅按鈕。玄龜坦克在震耳欲聾的金屬撕裂聲中變形,背部裝甲如巨鳥展翅般滑開,十二根赤銅炮管刺破寒霧。炮膛内金紅碎晶随火山灰旋轉——那是三日前葉曦傷愈換藥時,葉凡親手刮下的龍血痂!
烈焰洪流吞沒血色機甲群。假葉影在龍焰中皮開肉綻,蛛網狀金紋在皮膚下瘋狂竄動。“陛下要活口!”葉凡的聲音炸響耳麥。機械爪擦着少女喉頸掠過,五根合金指刺入機甲頭顱,液壓杆咆哮着将整顆金屬頭顱捏成廢鐵!
--同一時刻,京城戶部銀庫。--
厲欣怡将太後黨羽的名單拍在案上,翡翠指甲劃過最後一個名字:“全部抄沒,包括江南織造局的暗股。“
“尚書大人...“主事顫抖着捧起賬冊,“這裏涉及先帝設立的‘永昌金庫‘,沒有陛下手谕...“
“陛下說過,經濟戰期間我掌生殺大權。“她掀開袖口,露出手腕上的龍紋金镯——這是葉凡給她的臨時調令,内側刻着“如朕親臨“。
當差役撬開金庫第七道閘門時,所有人都愣住了——沒有預期中的黃金,隻有一座青銅祭台,台上懸浮着拳頭大小的靈炁晶體,裏面封印着一滴暗紅色的血。
“這是...“厲欣怡湊近查看,晶體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:三十年前的禦書房,年輕的先帝正與一名酷似太後的女子對峙。
“林婉清!你用邪術調換皇子,當真以爲朕不知?“先帝的怒吼震得金庫灰塵簌簌落下。
影像中的女子輕笑:“陛下别忘了,您能登基,全靠我冰族的‘魂替之術‘...“她突然轉頭,目光穿透時空般直刺厲欣怡,“後世的小丫頭,告訴葉凡——“
晶體轟然炸裂!厲欣怡被氣浪掀飛,落地時發現掌心多了一塊冰涼的金屬片,上面蝕刻着星圖與一行小字:“靈炁歸墟處,雙生逆天命。”
戶部銀庫地底九丈,厲欣怡的翡翠指甲劃過羊皮名冊。金絲楠木案上,龍紋金镯壓着太後黨羽的命脈。“江南織造局的暗股,”她将冰鎮酸梅湯潑在炭盆上,蒸汽嘶鳴中吐出判決,“今日酉時前榨幹最後一滴血。”
主事顫抖着捧出鎏金賬匣:“永昌金庫需陛下...”話音未落,金镯内側“如朕親臨”四字突然滲出鮮血。厲欣怡唇角勾起冷笑——這哪是什麽調令,分明是葉凡用龍血淬煉的噬魂鎖!
閘門洞開時,千年寒氣壓碎三盞氣死風燈。青銅祭台在幽藍冰霧中浮現,晶柱内一滴黑血懸浮流轉,血中星芒明滅如呼吸。
“林婉清!”先帝的怒咆震落梁上積塵。三十年前的禦書房在寒霧中凝聚:鳳袍女子将匕首刺進嬰兒襁褓,鮮血浸透明黃錦緞。“冰族魂替術換你帝位,真當哀家是泥塑木雕?”幻影中的帝王目眦欲裂。
鳳袍女子驟然轉頭,毒箭般的目光穿透時空:“告訴葉凡——”晶柱應聲炸裂!厲欣怡翻滾躲過緻命冰錐,掌心卻接住飛射的玄鐵符。符上西山地脈圖浸透血鏽,小字如蜈蚣爬行:靈炁歸墟處,雙生逆天命。
“好個三十年殺局。”她撫過鐵符冷笑。袖中靈炁羅盤突射金光,指針直指江南——那裏三十二家錢莊的銀庫正被黑衣衛接管,太後黨羽的命脈已被葉凡埋下的三百死士掐斷!
--西山--
西山礦洞懸崖,葉凡勒馬于萬丈深淵。龍血在經脈中奔湧,左瞳化作熔金豎目。世界褪去色彩,唯見靈炁金流奔騰如江河:陳芝兒機械爪上的冰藍毒脈、假葉影體内糾纏的猩紅光絡、礦洞深處蜿蜒的背叛之痕——盡收帝王眼底!
“左翼第三通道。”葉凡聲音凍徹骨髓,“地火雷延時三息。”
影衛統領撲跪在地:“陛下三思!那是靈炁機樞工坊...”
“現在它是叛軍巢穴。”葉凡甩腕,三滴龍血落地燃起金焰。火焰中浮現通風管道的虛影——半月前趙王親批的改建圖紙上,地火引流閥被悄悄調轉方向!“靈炁流痕便是叛書,”劍鋒劃過掌心,血珠滴入深淵,“朕要叛徒在烈火中誦讀自己的罪狀!”
山崩地裂的轟鳴中,太後尖嘯裹着硝煙沖上雲霄:“葉凡!你不過是先帝造出的替身傀儡!”
帝王策馬躍入火海。佩劍映出龍目豎瞳,劍穗上系着的正是假葉影被扯斷的發帶。“朕是執棋人。”劍鋒劈開墜落的巨岩,“更是焚棋局之人!”
最後一台血魈機甲在陳芝兒的交叉火力中炸成碎片。烈焰裹挾着蒸汽沖上九霄,将夜幕染成赤金。荒原上鋼鐵巨獸的咆哮與帝王的敕令共振轟鳴:
“江南三十八姓全部押送北疆工坊——朕要他們親手熔鑄刑具,在叛國者的哀嚎裏重寫族譜!”
三百裏外陰山隘口,厲欣怡掀開貂裘兜帽。面前商隊駝鈴作響,翡翠算盤在指尖翻飛如蝶。“三成茶葉換戰馬,五成絲綢換情報。”她将玄鐵符拍在俄羅斯領隊掌心,“剩下一成——”
駝隊中央的棺木轟然開啓,裏面堆滿刻着雙頭鷹徽的金磚。“告訴女沙皇,”厲欣怡輕笑,“這是買她野心的棺材錢。”當駝隊沒入風雪,她袖中靈炁羅盤突然炸裂——指針瘋狂旋轉,最終定格在帝都方向。
皇城觀星台上,真正的葉影猛然睜眼。額間雪花印記迸射藍光,冰霜順着梁柱蔓延整座高台。
“姐姐...”她對着虛空呢喃,“龍血在呼喚歸墟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