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塔内的藍色霧霭漸漸散去，鏡池水面恢複平靜。葉影蜷縮在玉台上，額間的雪花印記已褪成淡粉色，呼吸平穩如熟睡的嬰兒。趙無傷卻跪在池邊，七竅滲血，青銅面具裂成兩半——三百年的記憶洪流幾乎沖垮了他的神智。

“他撐不了多久。”守鏡人的盲眼“望”向池水，水面映出趙無傷逐漸透明的身體，“林霜的靈魂在吞噬他的生機。”

葉曦握緊妹妹的手，龍血強化後的視力清晰看到趙無傷體内有兩道光影糾纏。一道冰藍，一道赤紅——後者正被一點點蠶食。

“救他！”葉曦轉向守鏡人，“用我的龍血！”

“不行！”老婦人拐杖重重敲地，“你的血會刺激林霜提前蘇醒！現在隻有——”

塔外突然傳來蒸汽機車的轟鳴，緊接着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！氣浪震得石塔簌簌落灰，一面牆壁轟然倒塌，露出外面漆黑的夜空和五台鋼鐵巨獸——那是陳芝兒改良的“山魈”級蒸汽坦克，炮管卻對準了石塔。

“怎麽會......”葉曦瞳孔驟縮。

坦克頂蓋掀開，跳下來的卻不是大夏士兵，而是一群身着黑袍的武者，胸前佩戴着血玉鏡徽章。爲首的男子摘下頭盔，露出半張被靈炁灼傷的臉——正是太後麾下的影衛統領莫七殺。

“奉太後懿旨，接聖女回宮。”他的聲音像鈍刀刮骨，目光鎖定葉影，“至于其他人......”腰間的靈炁脈沖槍開始充能，發出刺耳的嗡鳴，“格殺勿論。”

葉曦本能地龍化右臂，鱗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但守鏡人一把按住她：“别動！他們帶着靈炁幹擾器，你的龍血會被壓制！”

果然，葉曦感到體内那股灼熱的力量正在凝固。莫七殺冷笑一聲，舉起一個青銅羅盤——正是先前引路人用過的器物，此刻卻泛着血光。

“多虧趙無傷這個叛徒，我們才能找到這裏。”他輕輕撥動羅盤指針，塔頂的銅鏡突然劇烈震動，“太後陛下說得對，雙生鏡永遠會互相吸引。”

指針停駐的刹那，葉影猛地睜開眼睛！她的瞳孔完全變成了冰藍色，嘴角勾起一個不屬于小女孩的詭笑：“本座等這一刻......很久了。”

“影兒？”葉曦驚恐地後退半步。

“她不是你妹妹了。”莫七殺單膝跪地，“恭迎聖女歸位！”

“葉影”——或者說林霜——緩緩飄浮到半空，銀發無風自動。她伸手一抓，趙無傷的身體突然爆裂成漫天血霧！那些血珠沒有落地，而是化作赤色絲線，被她吸入掌心。

“二十年苟延殘喘，就爲今日。”她低頭俯視葉曦，聲音裏帶着譏诮，“放心，本座會好好使用這具身體......包括你的龍血。”

守鏡人突然将拐杖插入鏡池，濺起的水花在空中凝結成冰針射向林霜！同時朝葉曦大喊：“跑！去塔底靈脈室！”

林霜輕揮衣袖，冰針瞬間汽化。但她沒注意到，一枚細小的冰晶黏在了葉曦衣領上——那是守鏡人用最後靈力凝結的傳訊符。

葉曦咬牙沖向螺旋樓梯，身後傳來老婦人凄厲的慘叫和牆體坍塌的轟響。她跌跌撞撞跑到塔底，推開一扇刻滿符文的鐵門，裏面竟是座微型靈炁反應堆——中央懸浮的晶體與葉凡發明的取暖裝置核心一模一樣！

冰晶傳訊符飄到反應堆前，投射出守鏡人最後的影像：“用龍血激活超載程序......能暫時封印玄冰之力......但會耗盡你的......”

話音未斷，塔頂傳來林霜的尖嘯。葉曦毫不猶豫将龍化的右手插入反應堆！劇痛瞬間席卷全身，她看到自己的血液順着靈炁回路奔湧，染紅了整塊晶體。

“警報！靈炁過載！”機械女聲在塔内回蕩，“引爆倒計時：十、九、八......”

林霜的尖嘯變成了驚恐的吼叫：“不！這具身體還沒完全适應——”

“三、二、一！”

白光吞沒了一切。

......

唐若雪在三百丈外的山脊上目睹了石塔的爆炸。她手中的靈炁望遠鏡是葉凡特制的軍用品，清晰捕捉到沖天而起的藍白色光柱——那是玄冰之力與龍血劇烈反應的特征。

“果然如陛下所料。”她收起望遠鏡，轉向身後埋伏的三百名火槍手，“傳令！所有‘白凰’燃燒彈準備，太後的人一個不留。”

副将猶豫道：“但二公主可能還在塔裏......”

“那不是二公主了。”唐若雪解開腰間錦囊，取出葉凡交給她的菱形晶體——靈炁爆彈的起爆器，“陛下說過，若玄冰之力失控，優先保護靈脈礦。”

她望向遠處騷動的太後營帳，嘴角浮起決絕的冷笑：“至于太後......我來親自解決。”

......

黎明時分，葉凡在養心殿突然驚醒。胸口的龍紋玉佩滾燙如烙鐵，腦海中浮現出模糊畫面：唐若雪站在燃燒的帳篷前，手中長劍滴血；葉曦昏迷在廢墟中，右臂焦黑；而葉影......

“陛下！”厲欣怡破門而入，發髻散亂，“西山礦洞方向檢測到靈炁風暴！陳芝兒的坦克部隊失去聯系！”

葉凡一把扯下玉佩捏碎，金色液體滲入掌心——那是他預留的最後一份龍血精華。

“備馬。”他眼中泛起與葉曦相同的金光，“朕要去見見這位‘太後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