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港口的死寂被後續湧入的北府新軍士兵打破。火光跳躍,映照着殘破的設施、被俘的敵人,以及靠在逃生艇旁、臉色蒼白如紙的葉凡。
“陛下!”士兵們看到葉凡的狀态,大驚失色,連忙上前攙扶。
“無礙。”葉凡擺了擺手,聲音虛弱卻依舊沉穩。
“清理戰場,控制所有俘虜,尤其是他——”他指向昏迷的伊萬,“和那個科學家,嚴密看管,不得有失。所有資料、樣本,全部封存帶走,一片紙都不能留下。”
命令被迅速執行。士兵們看向葉凡的眼神充滿了敬畏,剛才那如同神迹般瞬間平息所有爆炸的力量,深深烙印在他們心中。
隻有葉凡自己知道那份力量的代價。左臂仿佛不再是自己的,劇痛深入骨髓,臂骨上的裂紋清晰可見,金光徹底黯淡,甚至連與冰髓礦脈那絲微弱的共鳴都幾乎斷絕了。
月球基地強行調用玉玺力量,幾乎榨幹了他,更可怕的是,他感覺到臂骨深處那傳國玉玺的殘片,似乎變得……更加沉寂,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冰冷,仿佛被那來自月球的意志玷污或改變了某種特性。
葉影快步走到他身邊,冰涼的手指輕輕搭在他的左臂上,純淨的冰族之力緩緩渡入,試圖撫平那狂暴力量留下的創傷和那股外來的冰冷。她的眉頭微微蹙起,顯然也察覺到了那異常。
“很……奇怪的力量殘留,不屬于這裏。”她低聲道。
葉凡苦笑一下,沒有解釋。
陳芝兒則忙着帶人徹底搜查逃生艇和港口控制室,嘴裏不停念叨:“賺大了賺大了!這艇的技術!還有這些數據!夠我研究三年!”
很快,傷亡統計和戰果初步彙總上來。正面強攻的部隊損失超過六成,傷亡慘重,但成功吸引了基地絕大部分守衛力量,爲“斷刃”小隊的緻命一擊創造了條件。摧毀“母體”,俘獲首腦,繳獲大量研究資料和樣本,戰略目标已基本達成。
“立刻撤離!”葉凡強撐着站起來,“基地結構不穩,随時可能徹底坍塌。”
部隊迅速整理隊伍,押着俘虜,帶着重要的戰利品,沿着來時的通道快速撤退。來時五十台機甲,歸時算上受損的,已不足二十台,且個個帶傷。士兵們沉默着,犧牲的陰影和勝利的狂喜交織,化作沉重的步伐。
撤退的路同樣不平坦。基地不斷發生二次坍塌,不時有被遺棄或困住的“蒼白黎明”殘兵發動絕望的反撲,都被精銳的北府新軍将士一一清除。葉凡被護衛在中間,左臂的傷勢讓他戰力大減,全靠葉影和陳芝兒從旁策應。
當他們終于從那個廢棄礦坑的出口鑽出,重新呼吸到烏拉爾山脈冰冷但自由的空氣時,所有人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。外面已是深夜,暴風雪不知何時已經停歇,墨藍色的天幕上星河低垂,仿佛在無聲地注視着這片土地上的慘烈。
然而,危機并未結束。
就在隊伍集結,準備踏上漫長歸途時,遠處雪線之後,突然亮起了無數猩紅的光點!如同鬼火般迅速靠近,伴随着低沉的、令人心悸的引擎轟鳴和履帶碾過凍土的嘎吱聲!
“敵襲!是裝甲部隊!”哨兵凄厲的警告聲劃破夜空!
一支規模龐大的、挂着雙頭鷹殘破旗幟的裝甲車隊,正從山脈的另一側氣勢洶洶地撲來!顯然,“熊巢”的覆滅驚動了周邊區域的“蒼白黎明”殘餘勢力,他們集結了最後的力量,前來圍剿這支深入敵境、已然疲憊不堪的大夏軍隊!
“準備戰鬥!”殘存的機甲立刻上前,組成防線,冰髓動力爐再次轟鳴,但光芒已不如出征時璀璨。
葉凡看着那洶湧而來的敵軍,又感受了一下空空如也、劇痛不止的左臂,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。
歸途,注定要用血與火來鋪就。
“葉影,還能撐住嗎?”他看向身邊的銀發女子。
葉影額間印記微閃,點了點頭,雙手間冰藍光芒再次凝聚。
“芝兒,還有多少‘驚喜’?”
“嘿嘿,還剩兩個大号的!”陳芝兒拍了拍背包。
葉凡拔出身旁士兵遞過來的戰刀,刀鋒指向洶湧而來的敵潮。
“北府軍——”
“突圍!”
殘存的鋼鐵洪流,迎着數倍于己的敵人,再次發起了沖鋒。星光照耀下,雪原之上,一場更加殘酷的突圍戰驟然爆發。
而在極高的軌道上,月華偵察單元一切都被默默記錄下來,月球基地冰冷的邏輯正在計算這支傷痕累累的部隊的生存概率,以及他們最終的掙紮可能産生的數據價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