奧列格伯爵及其心腹被一網打盡的消息被嚴格封鎖,俄羅斯商隊駐地外圍悄然換上了“染病隔離”的告示,實則已被厲欣怡的人徹底控制,無聲無息。而定北城内,所有人的目光,似乎都聚焦到了另一位“貴客”——鞑靼三王子阿勒坦的身上。
自夜宴風波後,阿勒坦便被變相軟禁在館驿之中,雖衣食無缺,但行動受限,其手下多次試圖外出皆被攔回,焦躁之情日盛。朕并未急着動他,而是在等,等一個契機,亦或是等厲欣怡那無孔不入的情報網絡,從草原深處傳來最關鍵的消息。
這日深夜,一份沾着汗漬與塵土的密報,由一隻筋疲力盡的獵鷹送至厲欣怡手中。她甚至來不及整理儀容,便匆匆闖入朕的書房。
“陛下!草原急報!”她聲音帶着一絲急促,“阿速特可汗……三日前于王庭突發惡疾,暴斃而亡!”
朕猛地從地圖上擡起頭:“暴斃?”
“是!”厲欣怡将密報呈上,“據咱們安插在王庭的眼線回報,可汗死狀蹊跷,面色發黑,七竅留有細微血痕,疑似中毒!如今王庭戒嚴,消息被強行封鎖,但幾位王子及其母族部落已是劍拔弩張,兵馬頻調,大戰一觸即發!”
朕快速浏覽密報,心中豁然開朗!原來如此!難怪阿勒坦之前答應得如此爽快,他根本就不是來真心求娶聯姻,而是爲其父穩住大夏,争取時間,好趕回草原争奪汗位!其父突然暴斃,恐怕也未必是簡單的“惡疾”!
“阿勒坦可知情?”朕沉聲問。
“應當還不知!”厲欣怡肯定道,“王庭消息封鎖極嚴,咱們的眼線是冒死才傳出情報。但恐怕瞞不了多久,最遲明日,阿勒坦必定會收到風聲!”
朕眼中寒光一閃。時機到了!
“立刻包圍館驿!‘請’阿勒坦王子過來!”朕冷聲道,“是時候,跟他好好‘談談’了。”
不過半盞茶功夫,阿勒坦便被“請”到了行轅書房。他顯然剛從睡夢中被驚醒,衣袍略顯淩亂,臉上帶着驚疑與怒色:“陛下!這是何意?深夜将小王帶來,莫非是要撕毀盟約嗎?”
朕坐在案後,并未讓他就坐,隻是将那份草原密報輕輕推到他面前:“王子殿下,節哀。”
阿勒坦一愣,疑惑地拿起密報,隻看了一眼,便如遭雷擊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手指劇烈顫抖起來:“父汗……這……這不可能!”他猛地擡頭,眼中充滿了震驚、悲痛,以及一絲……難以掩飾的慌亂?
“可汗驟薨,朕亦感痛心。”朕語氣平淡,卻帶着無形的壓力,“然,國不可一日無主。不知王子殿下,對汗位有何打算?”
阿勒坦呼吸急促,眼神閃爍,顯然内心正經曆着劇烈的天人交戰。他原本的計劃被徹底打亂,父汗突然死亡,他卻被困在異國他鄉,兄弟們恐怕早已磨刀霍霍!
“小王……小王需立刻返回草原!”他急聲道,“請陛下放行!待小王處理完喪事,穩定局勢,必不忘陛下之恩,盟約之事,一切好說!”
“放行?”朕微微挑眉,“殿下此時回去,是去奔喪,還是去……送死?”
阿勒坦臉色一變:“陛下此言何意?!”
“據朕所知,可汗死因蹊跷,王庭如今已是龍潭虎穴。殿下若無萬全準備,貿然回去,恐怕非但無法繼承汗位,連性命都難保。”朕緩緩道,目光如刀,仿佛能看穿他的内心,“更何況,殿下之前答應的開放草場、互市等條款,尚未落實。朕,如何能放心讓殿下離去?”
阿勒坦額頭青筋暴起,他明白,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和挾持!但他此刻已無退路!兄弟不會放過他,若再失去大夏的支持,他必死無疑!
“陛下……”他咬咬牙,猛地單膝跪地,這是草原上極高的禮節,“求陛下助我!若陛下能助我登上汗位,我阿勒坦在此對長生天起誓!鞑靼部願永世臣服大夏,開放所有草場,互市稅率由大夏定奪!每年進獻戰馬千匹,牛羊萬頭!若有違誓,人神共棄,萬箭穿心!”
他終于圖窮匕見,開出了他能給出的最高價碼。
書房内一片寂靜,隻有他粗重的喘息聲。
朕與一旁的厲欣怡、唐若雪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“殿下請起。”朕終于開口,“你的誠意,朕看到了。然,空口無憑。”
朕取過一張絹帛,提筆揮毫,将阿勒坦方才的承諾,一字不落地書寫下來,形成一份正式的和約。
“簽字,用印。”朕将筆遞給他,語氣不容置疑,“朕便派兵,‘護送’殿下回國即位。”
阿勒坦看着那份白紙黑字的臣服條約,手指顫抖得更厲害了。一旦簽下,他便将是鞑靼部的千古罪人。但不簽,他此刻便可能死無葬身之地。
掙紮片刻,對權力的渴望最終壓倒了一切。他接過筆,狠狠地在絹帛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,并掏出随身印章,重重蓋下!
“好!”朕收起絹帛,“殿下且回館驿稍待,整頓行裝。明日一早,朕便派北府精銳,護送殿下啓程!”
阿勒坦失魂落魄地被帶了下去。
“陛下,真要助他奪位?”唐若雪有些擔憂,“此人恐非善類,日後若反悔……”
“朕當然不會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誓言上。”朕冷笑,“厲欣怡,派‘暗蜂’精銳混入護送隊伍,帶上最好的毒藥和……‘忠心符’。朕要讓他即便坐上汗位,也永遠是我大夏的一條狗!”
“是!陛下!”厲欣怡眼中閃過厲色。
“另外,”朕看向她,“将奧列格被擒、阿勒坦臣服的消息,以及這份條約,抄送一份給俄羅斯女皇。朕倒要看看,她得知自己派來的伯爵成了階下囚,精心挑選的傀儡變成了别人的狗,會是什麽表情。”
“臣妾立刻去辦!”厲欣怡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。
北境的棋盤,朕已落下最關鍵的一子。
接下來,便是靜觀其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