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,京都城很熱鬧。
兩位王爺大婚在即,城裏全是兩樁喜事的各種傳聞。
舞弊案很快就被壓了下來,加上主考官換成了更具盛名也更神秘的子欽居士,試題重出,士子們也都安下了心。
“聽說洛家把整個玉珠樓都包了…”
“離親王府備的喜宴都備了幾條街!宮裏和長公主府各種賞賜絡繹不絕,哪像咋們這兒。”
“噓,别說了,别忘了,咱們以後都得跟着她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,殿下讓咱們跟着可不是爲了伺候她…”
“别說了!”朱紅到底沒再繼續了。
綠茵卻是不以爲然,她生得好,又得嬷嬷悉心調教,等去了夙王府,不信王爺瞧不着她的的好。
門外兩個丫頭的心思,昭嬌心裏有數。
她不用聽都知道她們在想什麽,柳絮耳力好,聽罷氣得直瞪眼。
“不必理會,留着她們有用。”
殷翎送到她手裏的棋子,不妨借用一下。
“同是皇子,皇家未免太偏心。”
昭嬌翻着書笑了笑,“那你可錯了,皇子可以有很多,但是太子卻隻能有一個,殷長離是他們理想的儲君人選,所有的偏頗也就理所當然,加上娶的又是太後娘家的姑娘,不熱鬧都難,夙王這兩天在忙什麽?”
給了她那麽一件嫁衣,這婚禮她倒是有點期待了。
立儲之事迫在眉睫,他若真的有心插一腳,這時候,也該有點動靜了吧。
提及殷夙默,柳絮眉頭一皺,低頭支支吾吾道:“夙王…沒做啥,倒是夙王府的人最近很忙…”
“忙啥?”
“挨家挨戶送請柬…”
其實大可不必,與離親王同一天大婚,被壓一頭在所難免,這樣,反倒讓人笑話了。
“送請柬?”
昭嬌皺眉放下書思索起來,片刻後一笑搖頭,“還真是個讓人猜不透的,讓你盯着的事有消息了嗎?”
柳絮點頭,“郡主料事如神,已經在路上了,快的話,三天後怎麽也到了。”
“這麽巧,趕回來參加婚禮嗎?”昭嬌挑眉,一臉興味。
她總覺得,這大婚之日,要出事……
“郡主,鎮遠侯真的是夙王的人?”
“不然,他如何能藏得這麽好?”
“這倒是,聽老爹說,那個鎮遠侯霍英啓不是平庸之輩,連侯爺都說他是個人物…”柳絮一邊點頭一邊附和着。
昭嬌擡頭一笑,“是啊,這麽一想,夙王豈才是真不簡單,柳絮,這京都城的熱鬧…才開始呢。”
動章家,動聞聲,對殷翎來說,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。
“小姐,宋家小姐來訪。”
門外傳來銀扣的聲音。
昭嬌給了柳絮一個眼神,柳絮立刻會意退了出去。
“請宋小姐進來。”
昭嬌也理了理衣裙起身相迎。
宋蘭芝比她想的來得晚了些。
宋蘭芝不是第一次到昭嬌這兒來,隻是第一次喝多了,沒什麽印象。
入院的時候,宋蘭芝就注意到外頭站着的兩個丫頭了。
實在是招人。
“見過宋小姐。”
兩個丫頭沒想到,昭嬌和宋家這位小姐相熟。
宋蘭芝掃了一眼沒做聲,擡頭正好看到迎出來的昭嬌。
“蘭芝,今兒怎麽得空來了。”
“你要成親了,我總要拉道賀的。”
宋蘭芝看了一眼四周的紅綢,一進門就感覺喜氣洋洋的。
昭嬌笑着将人請進門。
草兒捧着賀禮跟着進去了。
“上次…失禮了,讓你笑話了,還有…謝謝你着人提醒我去攔…祖母。”
後面兩個字,宋蘭芝壓低了嗓門,還有意看了一眼門外。
“銀扣,帶她們兩去雲香那邊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幫忙的。”
“是!”銀扣是個聰明的,立刻會意。
人一走,宋蘭芝就不遮掩了,“聽說長公主召見了你,給你送了兩個丫頭,就是她們?”
“嗯。”
“她好歹也是個長輩,手未免伸得太長了,你還沒過門呢…嬌嬌,你可得小心些,那兩個丫頭,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。”
昭嬌抿嘴一笑點了點頭,“無妨,長者賜不敢辭,我也沒法子,不過是兩個丫頭,還收拾的了。”
“你明白就好,就說你是個聰明的…嬌嬌,我小姑姑的事…謝謝你,我早該來的,我爹不讓我出門,要不是今日要去給洛莺兒添妝,我恐怕…”說到這兒,宋蘭芝立刻打住了,想比之下,這裏顯得太過冷清了,去洛家添妝送禮的絡繹不絕,門檻都要踏破了,同一天結婚,同樣嫁皇子,簡直是天差地别。
看出對方的心思,昭嬌一臉雲淡風輕端茶,“無妨,你小姑姑現在如何?”
她這一聲謝,她還真有些愧不敢當,若非她,她小姑姑根本不必經曆這些的。
宋蘭芝小臉一垮,低頭一臉憂郁,“不肯回府,住在外頭…像變了個人似的,就連祖母都不肯見了。”
昭嬌捧着茶盞撇着茶沫靜靜聽着。
“小姑姑這是寒心了吧,也難怪…若非你差人去通知我,祖母說不定真就…平日裏,祖母是最疼小姑姑的,嬌嬌,我現在想起來都害怕。”
“你父親和祖母沒問你是怎麽知道的?”
昭嬌能理解宋蘭芝的感受,但是生在這樣的人家,早些看透對她沒什麽不好。
宋蘭芝趕緊搖頭,“你放心,我沒提到你,我自有話圓過去的,我知道,定是夙王洞悉了什麽,知曉你我是朋友,特讓你着人告訴我的,我宋蘭芝不會出賣朋友的。”
昭嬌定睛看着宋蘭芝,她這樣的單純,竟和當年的自己有些像。
可見着,這些年,宋家的确挺寵她的,沒讓她沾染太多世俗之事,就像當初她爹爹呵護她一樣。
可是這樣的赤誠,最後多是被辜負的。
“蘭芝,你可想過你的婚事?”
宋月雪面上看是廢了,但何嘗又不是一種解脫呢?她讀了那麽多書,總比尋常人看得開些,拜托家族束縛,将來如何,說不定是另一番造化,反倒是宋蘭芝,沒了宋月雪,她這的壓力就大了,以後隻怕是不能再像從前那樣任性了,比如,宋家與王家有意聯姻的擔子,她就得挑起來了。
宋蘭芝雖然單純,但不蠢笨,昭嬌一說,她便明白了。
強顔歡笑避開,“現在是你大婚,我還早呢,還有三天就婚禮了,都準備妥當了嗎?草兒!”
宋蘭芝說着就把自己的賀禮送上,“我今兒來是給你添妝的,你看看喜不喜歡。”
人這機緣真是奇妙,昭嬌上輩子做夢都不會想到,有一天她出嫁,宋蘭芝會來給她添妝,拿的還是她自己壓箱底的寶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