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蘭芝再三保證,她會參加她婚禮。
宋蘭芝是抽空見縫插針偷偷來的,所以沒做多久就走了。
這兩日,整個京都城都被喜事的氣氛渲染。
大婚前夕,一隊人馬突然在城北集結,拖着紅綢垂蓋的車隊浩浩蕩蕩的,一眼望不到頭。
百姓皆是一片驚呼,排起長隊議論紛紛。
“這…是嫁妝吧。”
“……誰家嫁妝這麽多。”
“是啊,十裏紅妝啊這是…”
“難道是洛家?”
“不對啊,洛家也不是這邊,這隊人馬是從城北來的…”
“别猜了,跟着瞧瞧不就知道了?”
而隊伍的前列,正是柳絮。
十裏紅妝,動驚京都,沒一會兒消息就傳開了,都趕來看這場熱鬧,親眼目睹一擡擡紅妝擡進邱府,大家這才反應過來,這是徐家小姐的嫁妝。
“這…這…”
邱氏看得瞠目咋舌。
“嬌嬌,王爺…王爺看重,嬌嬌有福氣。”孟姨娘激動的熱淚盈眶,以爲是殷夙默讓人送來的,女兒被人如此珍視,她這個當娘的還有什麽不放心的?
昭嬌看向柳絮,再看了看還在往裏頭擡的嫁妝,撫額輕歎,她應該多過問幾句的,他們這是做什麽…
“總聽戲文裏說什麽十裏紅妝,卻不知究竟是怎樣的畫面,今兒算是見到了,嬌嬌,你娘說得對,你是個有福氣的,有大福氣的,往後,一定要和王爺好好過日子…就是咱們這府邸太小,都放不下了。”
邱氏一邊說一邊抹淚,也是激動不已。
“娘,母親,這裏有勞你們,柳絮,你跟我來。”
太招搖了……
昭嬌轉身,柳絮聽話跟上,是多了些,但…這侯爺給郡主準備的,遠不止這些。
“怎麽弄這麽多?”
走到回廊無人處,昭嬌一臉無奈問着柳絮。
“老爹說,這些都是侯爺給郡主準備的嫁妝,這都不到一半…意思意思就行了。”
“……不到一半?”她怎不知,她爹這麽闊綽,她剛才大略看了看,沒有一擡是虛的…
柳絮誠實點頭,“老爹說,侯爺從郡主出生開始就給郡主攢嫁妝,侯爺知道郡主不愛操持這些庶務,便一直讓老爹和绯姑姑幫着打理…老爹說,侯爺若是在,郡主的婚事,定是這天下最大的一場熱鬧,侯爺定是舍不得郡主受半點委屈的…”
昭嬌怔怔聽着,眼眶已經潮濕,擡頭,不想讓淚水滾落。
是呢,阿爹将她視若珍寶,怎舍得她受半點委屈。
她知道爹爹疼她,卻不知珍視至此,從出生就替她備嫁妝…
阿爹…
擡頭看着長空,昭嬌沉默不語。
“郡主…”
“柳絮,我想阿爹了。”
“…”柳絮抿嘴低頭别開臉不忍相看。
昭嬌吸了吸鼻子,眼淚無用,大喜的事,阿爹應該也不想看她哭鼻子。
閉目,讓淚水逆流,緩緩呼吸收斂所有情緒,再睜眼,又是那個挂着恬淡笑容的昭嬌了。
“柳絮,持兵符,聯絡京都城附近殘餘風家軍,讓他們明日大婚之前分批入城,給他們的主帥…擡嫁妝!”
夙王問她,接下來還想做什麽,很快他就知道了。
柳絮雙手恭敬接過兵符領命而去。
邱府出現十裏紅妝的消息傳到夙王府,吉叔還特意吩咐人再去細看,确認之後驚吓不小。
“王爺,瞧得真真的,沒有一擡虛的,全都貨真價實,十裏紅妝一點都不誇張,咱們準備的東西,好像用不上了…”
“王妃究竟是什麽人?”婉娘也特意去看了一眼,那陣仗,她突然覺得自己沒見過世面。
殷夙默靜靜坐着,擡頭看着廳裏挂着的紅綢,嘴角含笑,目光幽深。
她是誰…
他曾經暗暗問過無數遍的問題,現在,答案似乎越發明确了。
“吉叔,既然準備了,送過去吧。”
“啊?王爺,這會不會太過了?”吉叔是真的覺得不妥,這已經夠打眼了,就是洛家小姐也不能有這麽多嫁妝吧。
“不過!”若她是她,那便一點都不過。
婉娘和吉叔互看了一眼,行吧,王爺說不過,那就不過吧…
今年這個冬,顯得格外長,而殷翎最讨厭冬。
“十裏紅妝…”
“是!爲了充面子,着實…還讓人特意從城北擡着繞一大圈送進府,生怕人瞧不着。”瓊枝不屑搖頭。
就徐嬌嬌那樣的出身,跟洛小姐争什麽,原本夙王和離親王也沒法比,這場婚禮,注定懸殊,何必自取其辱。
此時,多數人聽得消息都是這樣想的。
殷翎卻是眉頭一皺,“城北?”
瓊枝似是想起什麽,小心回應,“是這麽說的…”
“去瞧瞧,都擡了些什麽東西。”
“八成是些空架子,裝門面的…”瓊枝話沒說完,殷翎一個眼神,吓得她立刻咽了回去,“是,奴婢這就去。”
瓊枝還沒出門,又聽得消息,說是夙王着人往邱府送東西。
殷翎目色一沉,想起那簡五彩羽衣,心中不由煩躁起來。
“鎮遠侯是不是該到京了?”
“是,今夜差不多該到了。”
“皇兄讓他鎮守荊州,他是怎麽守的?荊州養出這樣一個富庶到能用五彩羽做羽衣的皇子,本宮和皇上卻半點不知情,是不是還有更多我們不知道的事?”
瓊枝不敢作聲,夙王确實屢次讓人出乎意料,的确該注意。
“姜家有動靜嗎?明日就大婚了…”
也就意味着,姜家要将摘星樓交給小六了…
“更衣!”殷翎越想心裏越是不安。
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,現在,她也好,皇兄也罷,好像并沒有誰真正掌控住小六,摘星樓到了小六手裏,小六能乖乖交給皇兄?
“殿下要去…何處?”
瓊枝見狀不免緊張。
“入宮!”
自與宣武帝吵過那一回之後,殷翎就沒再進宮,就連聞聲出事她都沒進宮。
瓊枝不敢怠慢趕緊幫着收拾。
嫁妝的事,宮裏都聽到風聲了,可見動靜多大了。
不過宣武帝與殷翎知道的更詳細些。
此刻也是呆坐久久不語。
所知還不是全部,但就所知的這些,别說洛家,京都城任何一家,應該一時間都湊不出來才是。
“小六啊小六…朕當真是小瞧了你啊!”
宣武帝壓根沒想過這些東西真是昭嬌的,一聽就斷定是殷夙默的,不過是借着成親,變相亮明。
“皇兄,我早就說過,小六長居封地,未必能随心掌控…”
殷翎還是如往常一般,未經通傳就闖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