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武帝到底還是忍下了心中的猜忌。
而離宮回到府上的鎮遠侯沒多久就出現在殷夙默的書房裏。
“小女被臣慣壞了,驚擾王爺和王妃,王爺放心,不會再有下回了!”
鎮遠侯一臉無奈,還有些沒臉,起初,他也覺得這是門好親事…可惜,自家丫頭與王爺有緣無份,這男女之事強求不得啊!
殷夙默擺手,“她還小,侯爺與她好好說說她慢慢會明白的,侯爺入宮,父皇可有爲難你?”
父皇和皇姑姑應該都盯上他了吧~
“王爺,王妃那嫁妝單子…到底咋回事?是不是太打眼了些…皇上動了怒,懷疑在所難免。”
鎮遠侯憂心說着,他也有些看不明白,夙王這時候就亮名牌,是不是太早了些,讓皇上過早對他起疑,對夙王來說沒啥好處吧?
殷夙默暗暗歎了口氣,就讓大家都誤會嫁妝是他弄來的吧,如此,她的處境就相對安全些。
“有沒有那些嫁妝,父皇都會對我起疑,朝堂的局勢也該動一動了,就從明日大婚開始…”
“明日?”夙王要做什麽?
鎮遠侯心裏七上八下的,他壓上的可不止是霍家的榮辱興衰,還有霍家一門上百條性命!
“明日~姜家入世!”
“……”鎮遠侯沉默颔首,心裏驚濤駭浪。
那這朝堂局勢真要變了!
他當初會倒戈選擇夙王,一是不想步上忠勇侯的後塵,二是因爲夙王身後的姜家。
當然,也因爲夙王!
“侯爺,此時離親王府的請柬應該送到你府上了,你明日隻管去離親王府赴宴,随後跟大家過來便是。”
“好!”鎮遠侯并沒多問,不用問也知道,明天定是一場大熱鬧。
鎮遠侯走後,吉叔才放了殷九梳去找殷夙默。
“明日就要成親了,六弟真睡得着?聽說新娘子夜裏就開始梳妝待嫁了,一宿都難合眼…”
殷夙默一副剛睡醒的樣子伸了個懶腰,“讓五哥久等了,還不是吉叔他們,非讓我睡會,說是明天又得累。”
“你手底下的人倒是貼心的,母妃讓我晚上就過來幫忙,我瞧着也沒啥可忙活的啊,六弟,你放心,五哥我喊了一幫人,明日絕對不讓你這王府冷清了,父皇他們去四哥那兒也好,咱們熱鬧咱們的,還自在些…”
殷九梳笑呵呵的說着,殷夙默也配合應着,眼睛不時往外看,讓鈴铛去送信,差不多也該回來了吧。
他也沒想到霍思思會去邱府,怕她多想,還是不放心寫了封信讓鈴铛送過去了,順便問問,她那麽多嫁妝要怎麽…擡過來~
“王妃,您千萬别誤會,我家王爺和思思縣主絕對清白…”
鈴铛見昭嬌看了信不做聲,小心翼翼解釋着。
“知道。”
信上都說得明白,人家姑娘是一廂情願…大概是這麽個意思。
“王妃不生氣就好,王爺生怕王妃誤會…那奴才就先回去了~”
“嗯!告訴你家王爺,明日隻管來迎親就是。”其他的不用他操心。
“是!”鈴铛笑着告退。
“繼續吧…”昭嬌示意喜嬷嬷她們繼續折騰。
孟姨娘和邱氏在一旁都幫不上,心裏卻是高興。
“阿姐真好看!”
徐雲均還有些孩子心性,非留下陪着不肯去睡。
“夫人,你們誰給小姐梳頭?”
新娘子出嫁,母親爲其梳頭也是一個重要的儀式,象征着祝福和寄托。
孟姨娘和邱氏一番推脫,最後還是孟氏拿起了梳子,昭嬌從鏡中看到孟氏眼睛紅通通的。
“一梳梳到尾,二梳梳到白發齊眉,三梳梳到兒孫滿堂”,孟氏梳頭的動作緩慢而謹慎,昭嬌能感覺到她的手微微顫抖着。
上輩子沒感受到的母愛,托徐嬌嬌的福感受到了,她會替徐嬌嬌盡可能看顧好他們。
“好了!該換嫁衣了!”
喜嬷嬷笑呵呵的按着步驟一步步做着,紅妝挽發待鳳冠霞披加身,成一段良緣佳話。
喜嬷嬷拿着從宮裏帶來的嫁衣就要伺候更衣。
昭嬌搖頭,“不穿這個,銀扣,去取嫁衣來。”
喜嬷嬷和宮婢們面面相觑。
她自己備了嫁衣?這…可不能胡來啊!
紅朱和綠茵也暗暗驚詫,盯着眼瞧着。
“小姐,嫁衣來了,奴婢伺候您更衣。”
銀扣和雲香一起捧着嫁衣抖開,燭光下,滿室生輝。
“這……”
宮裏出來的人,還是有些眼光的,一看就知道這嫁衣不尋常,還有放在一旁的鳳冠,洛小姐的嫁衣她們也見過,已是十分華麗奪目了,可眼下這麽一比就遜色太多了…
紅朱綠茵兩個丫頭眼睛都看直了,太好看了…
這是什麽布料?這顔色~紅得這樣特别,燭光下像是會發光一樣讓人看着挪不開眼。
“嬷嬷放心,這是王爺給我家小姐備的嫁衣,都是合規制的。”
銀扣看出她們的心思解釋了一句。
喜嬷嬷們也說不得啥,一個個愣愣看着,感歎着夙王對這準王妃的寵愛,不知要羨煞多少姑娘家。
“這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嫁衣,妹妹,咱們嬌嬌有福啊!”
邱氏拉着孟氏的手激動又感動,還有幾分感慨。
孟氏連連點頭,女兒有福氣,有福氣。
“小姐真美…”
雲香一邊幫着整理一邊驚歎着,這嫁衣雖然不是第一次看了,可還是忍不住被驚豔到。
“小姐,穿好了,奴婢伺候您帶鳳冠…”
一番折騰不知不覺就到寅時了。
忙活一宿,邱氏張羅喜嬷嬷們去吃東西了,屋裏也稍稍安靜了些,昭嬌靠着椅子養神等着天亮。
柳絮已經回來了,擡嫁妝的人也都就緒了。
相比之下,洛府此時就熱鬧許多。
新娘子屋裏擠滿了人,尤其是洛莺兒屋裏,有自家姐妹,還有親戚女眷和一些平時交好的閨中朋友。
風玉兒屋裏卻是比昭嬌這邊更冷清,側妃說得好聽占了個妃字,說得難聽點,就是個妾。
看着鏡中的一身粉色,風玉兒的不甘和委屈化成了兩行熱淚。
“郡主,您别這樣…一會兒妝花了。”巧秀低聲勸說着。
風玉兒抓着梳子一把扔在地上,咬着嘴唇将鏡子扣下,“花了就花了,反正王爺也看不着,洞房花燭,他還能丢下正妃到我屋裏去不成?”
……爲什麽,明明她才是正妃!原本所有的風光都是她的!
就是那個徐嬌嬌,自從她出現,一切就都變了……
憑什麽那個賤人都能成爲正妃,對了!原本她也能成爲夙王妃的,也是因爲那個賤人!聽說夙王爲了給她長臉,贈她十裏紅妝…
她憑什麽?憑什麽!
“巧秀,去把飄零喊來!”
風昭昭她都能對付,她就不信對付不了一個徐嬌嬌,她要讓她在大婚之日身敗名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