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小姐,這…這嫁妝單子…是不是弄錯了…”
說是點記嫁妝,其實也就是走個過場謄抄一份留底,皇家畢竟不是尋常人家,什麽事都記清楚,生得以後分說不清。
可是此刻徐内侍卻抄得滿頭大汗。
開始看着嫁妝單就心裏犯嘀咕,這麽厚一摞…
“怎了?”
餘姑姑急問了一句,百日邱府十裏紅妝的事宮裏都知道了,這也是皇後讓她親自來一趟的原因之一。
一探究竟。
“姑姑,這…”
徐内侍一臉緊張爲難,這也太多了…而且件件貴重,這要是真的,這夙王府得打造個庫房了,幾輩子都不用愁啊。
“銀扣,帶徐内侍去點點吧。”
昭嬌低眉捧着茶,知道對方有所懷疑,大大方方的讓對方去點。
“公公,這邊請。”
徐内侍一臉尴尬擺手,“奴才不是這意思…”說話間看向餘姑姑,他就是個辦差的,可不想無緣無故得罪人,但是…
“徐内侍,小姐不是旁人,有什麽話直說便是,可是嫁妝單子有什麽不妥?”
徐内侍連忙上前,“姑姑,您瞧瞧。”
昭嬌不做聲,任由他們折騰。
餘姑姑也不客氣,順手接過看了起來,這一看,驚得眼睛都瞪大了,這…這…這是真的嗎?
最後,餘姑姑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厚着臉皮讓徐内侍去點點,說是嫁妝貴重,千萬别弄錯了。
徐内侍看罷回來,好一陣子都回不過神,他今兒是真開眼了,天老爺,這徐家小姐就是個金疙瘩啊!
這嫁妝,就是公主出嫁也不可能比這豐厚了。
餘姑姑也呆了。
女子出嫁,尋常女子出嫁,十幾擡嫁妝就是很豐厚的了,富貴人家的女兒,能有幾十台是娘家愛重,極富貴的,湊個128擡,便是所謂十裏紅妝,那就是盛嫁了,可是這徐小姐的嫁妝,這可是十大時的十裏紅妝,得三四百人才能擡完的嫁妝…
徐家肯定沒這樣的家底,那就是夙王,可是夙王哪來的?單子上的東西,沒有一樣是虛的,什麽鋪子宅子莊子,都是小場面了,這單子上過明路的礦山,還有東珠、珊瑚、雲錦、琉璃尊、古玉、各種隻聽過名字的古籍孤本,還有一些他們都說不上名字的,但是稍有點眼力就能看出價值連城的東西。
“徐小姐…明日,可要派人來幫忙擡嫁妝?”
餘姑姑四周看了一眼,這府裏所有人加起來人手也不夠啊。
“多謝姑姑,不敢勞煩,人手夠的。”
既是阿爹替她準備的,招搖些又如何,這是阿爹給她的疼愛,拿得出手不是嗎?
還有夙王讓人送來的那些…他敢送來,就不怕她擡着招搖過市吧。
餘姑姑點頭,有點口幹舌燥,又說了一會兒話就告辭回宮了,嬷嬷們也差不多要替昭嬌梳妝了。
餘姑姑回到宮。
給皇後一頓輸出。
皇後都聽蒙了。
“當真?!”
“奴婢也不敢相信,徐内侍親自點了…假不了,娘娘,那嫁妝單子,這麽厚一摞,真就是十裏紅妝,奴婢沒細數,得有幾百台吧,娘娘,不是虛的,都是真的!!!”
皇後聽罷雙目睜大,不敢置信的搖頭。
“這下洛家可要丢人了…你說這小六哪來這麽大能耐?”
餘姑姑也是一臉迷茫直晃腦袋。
“小六深藏不露啊…餘娘,你可記得先皇後之前的穿戴…”
餘姑姑跟着回憶起來,“奴婢大概記得…娘娘說過,看似低調,實則都是極爲奢華的物件,先皇後的身世一直是個秘,被皇上突然帶進宮,那時候,誰能與她比肩?皇上獨寵一人不顧衆人反對冊封她爲皇後,誰知道…好景不長…”
“餘娘,本宮也算是與皇上夫妻多年,本宮知道,皇上不是個爲美色所惑之人,當初皇上能不顧反對封她爲後,此事本就透着古怪,皇上若是真喜歡,又怎會不信她?宮裏那些手段,皇上能不清楚?…一怒之下将她打入冷宮,雖然後來接出來了,可染了一生病…現在想想,本宮覺得,先皇後怕是出身不凡,否則小六怎麽可能有這麽厚的底子?”
“既是出身不凡,爲何要遮遮掩掩?再說,滿京都城的世家大族裏也沒有姓姜的啊!”
餘姑姑一臉糊塗。
皇後起身漫步歎道:“京都城是沒有,但是大昭有,陪同太祖打下江山的幾大世家中就有一個姜家…隻是現在知曉這些事的人不多了。”
她也隻是聽祖父提過幾句,知之不詳。
“那也是過去的事了,畢竟都沒落了。”
陪同太祖打下天下的世家,若是還在,現在不知多富貴風光呢,怎麽可能在京都沒有一席之地?
餘姑姑沒有深想,也想不到。
皇後搖了搖頭,“罷了,那些東西的來頭,有的是人比咱們更想弄清楚,小六的确不簡單,若是他能幫梳兒,對梳兒自是大大有利的,對了,可叮囑梳兒了?讓他明兒陪着小六去迎親。”
“娘娘放心,五殿下說了,今夜便過去,五殿下似乎也很喜歡與夙王往來。”
提及兒子,皇後就滿腹說不出的滋味,“梳兒心思太單純了…”尋常富貴人家,無礙,可他是皇子啊!
“五殿下赤誠…”除了這一句,餘姑姑也不知該如何寬慰主子。
五皇子的性子,的确不适合皇家,若非皇後娘娘替他操心,早就被人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了,哎!
皇後都知道了,皇帝能不清楚?
此刻嫁妝單子就在宣武帝手裏。
一連看了兩遍才敢相信。
内侍肯定不敢敷衍了事,這嫁妝單子貨真價實,就因爲知道貨真價實,才會對宣武帝沖擊這麽大。
他比皇後可想得深多了。
這些東西,怎麽運回京都的,什麽時候運回來的…
“這些年,小六在封地過得不錯啊…你也瞧瞧?”
宣武帝将嫁妝單子甩給霍英啓。
可見這是動了怒。
鎮遠侯才回京,按說,宣武帝不會這般态度,這是裝都裝不下去了。
“聽說,你家丫頭一回來就跑小六府上去了,還鬧到人家徐家丫頭面前去了,她和小六這麽熟?怎麽也不見你來信提及?你家丫頭若是想給朕當兒媳婦,朕未必不會答應…現在好了,惹得你丫頭傷心一場,你看這事鬧的…”
平靜的口吻,卻是暴風雨前的甯靜。
鎮遠侯撲通跪下,“小女無狀,讓皇上見笑,給夙王和徐小姐添麻煩了,皇上,臣回去一定好生管束,小女不懂事,她哪知道什麽喜歡不喜歡的,不過是見着夙王生得好看…誰讓夙王生得像皇上,風姿俊逸…”
千穿萬穿馬屁不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