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案子,驚動了整個京都城。
工部尚書方景榮寵妾滅妻,被方家大公子給告了,方公子受鞭刑命大活了下來,當場拿出證據,方大人百口莫辯,方夫人被緝拿歸案刑部,夙王上書參方景榮德行有虧不配爲官,縱容妾身殘害原配,視爲幫兇,依律當罰,請皇上定奪。
“王爺已經進宮去了,方公子因傷勢過重,暫時被王爺安置在禦史台養傷。”
柳絮說得很隐晦,其實王爺應該是怕送回方家出事。
昭嬌聽完暗暗松了口氣,“陪我去一趟禦史台吧。”
她還是不放心,想去看看,雖然現在的身份不合适。
可方亦舒不是旁人,是她的摯友啊!
柳絮明白,自不會攔着。
“王妃…王爺也受了傷。”
出門的時候,柳絮思慮了下,還是跟昭嬌提了句。
他看到王爺臉上的傷了,還挺重的,都腫了…
“受傷?怎麽回事?在哪裏傷的誰幹的?”
他不是去審案嗎?怎還受傷了?
昭嬌停下腳步神情緊張。
柳絮目色一動,郡主…很在意王爺。
“愣着幹啥,快說啊。”
見柳絮不說話,昭嬌愈發緊張。
柳絮回過神連忙告知,“在宮裏傷的,傷在臉上,倒也不是太要緊……”
“傷在臉上還不要緊?宮裏…”昭嬌凝眉,随即目色一厲,低聲接問,“皇上?”
在宮裏,除了皇上,昭嬌一時想不到旁人。
“可能…”柳絮一臉尴尬,他也不知情。
昭嬌沉着臉點了點頭,“知道了,走吧。”
提起裙擺,腳步比平日邁得大了些,柳絮知道,她這是生氣了。
馬車一路去往禦史台,路上恰巧被殷長離瞧着了。
“那是夙王府的馬車吧,小六不是進宮去了嗎?”
殷仲義也瞧着了,幾分疑惑開口。
殷長離一個眼神,讓人跟上去瞧瞧,他們正打算去刑部,方景榮已經被請去刑部協助審其夫人謀殺原配一案了。
“那邊是禦史台,小六沒進宮?不對啊,他是騎馬去的…”
“是夙王妃。”
殷長離眯着眼看着漸漸遠去的馬車。
他認出了馬車外跟随的丫頭和随從。
是夙王妃的人。
“夙王妃?”殷仲義随口接道:“說起來,這個夙王妃也是個奇怪的,也不知什麽命,竟能被子欽先生收爲學生,你說這小六是什麽運氣?那子欽先生在學子心中的地位可不比聞聲先生低,子欽先生若是幫他…”
殷長離的臉色明顯難看幾分,他倒是取了兩個背景強大的,目前爲止,卻是一點助力都沒看到。
那個念昭郡主,皇姑姑其實根本沒放在眼裏,至于洛莺兒…才進門就成了啞巴,且因中毒再難有孕,出身再好又如何?倒不如小六娶的…
殷長離不由想起幾次過昭嬌時的情景。
明明不是什麽明豔動人的絕色佳人,他卻偏偏記得這般清楚,不知爲何,他總覺得對方身上有種莫名的熟悉感。
“四弟?走吧,若是四弟妹,那應該不是去禦史台…”
殷仲義感慨一番,卻也沒太在意。
殷長離轉身,一路沉默不知在想什麽,他時常如此,殷仲義倒也習慣了。
禦史台的人得知是王妃來了,雖然有些奇怪,但也沒人攔着她進出。
隻當她不知道王爺進宮來找的。
“你們不必伺候了,我在這兒等等王爺,你們去忙便是。”
昭嬌擺起架子來,還真有些唬人的,禦史台的官差們紛紛退下。
吉叔聽得消息立刻迎了出來。
“王妃來找王爺?可是不巧,王爺進宮去了,一會兒應該就來了。”
“嗯,聽說王爺受傷了,我特來瞧瞧,王爺受傷了,吉叔你怎不跟着?”
昭嬌倒是找了個好理由,所有人都看得到,夙王臉上有傷,傳聞夙王夫婦恩愛有加,看來真的不假。
“王妃放心,王爺的傷無大礙,王爺讓我留下照顧方公子…”
“方公子?便是那位狀告方大人的方公子?我記得我與王爺大婚那日,他還道賀了,人如何?走,去瞧瞧。”
說着就起身了。
一旁禦史台的官差也不好攔着,這太不合适了吧。
人家…一個外男,與王妃又沒什麽關系,她去看個啥?
但是王府的人都沒說話,他們自然不會多嘴。
方亦舒被安置在禦史台的客房裏,這裏條件相對簡陋,屋子裏一目了然,昭嬌進屋就看到床上趴着的方亦夙了,臉側着,刷白的,看上去十分虛弱。
“吉叔…他…”
昭嬌知道他傷的重,卻不知道這麽重!!
“險些沒命,方大人是下死手了…”吉叔歎了口氣細聲說着,傷口處理完了上了藥,隻是傷的太重他用藥重了些,人還昏睡着,讓他好好睡一覺也好。
昭嬌走近,嶽東認出昭嬌,趕緊上前行禮。
“小的見過夙王妃。”
昭嬌示意他别做聲不用多禮,走到床邊俯身看了看,看着昔日故友傷成這樣,心裏百感交集。
相對身上的傷,她知道,對方心裏更是千瘡百孔。
這件事壓在方亦舒心裏很多年了,但是顧着方老爺子,他一直隐忍不發…
“嶽東,好生照顧你家公子,銀扣,去買些栗子糕來,要西街成記的,加些糖霜。”
銀扣一臉莫名,但沒多問應下便去了。
嶽東卻是明顯驚住了,怔怔看着昭嬌。
夙王妃是給……公子買的?她怎知公子最愛吃栗子糕,還是西街成記的!!還有,她知道他的名字?他有報過名字嗎?嶽東一時迷糊不已。
“吉叔開的藥,最是苦…等他醒了,喂了藥給他吃幾塊栗子糕。”
不知是不是心裏苦,所以方亦舒特别喜甜,一個大男人喜甜又不好意思讓人知道,所以嘗嘗躲起來吃,特别可愛又别扭的一個人…昭嬌心裏十分難受,不忍相看,交代一句立刻轉身。
“…是,多謝王妃!”
原來是怕公子吃藥苦,這點還真是…好巧…
吉叔心裏暗暗奇怪,也瞧出幾分端倪,王妃好似認得這方公子,她來這兒真是來找王爺,還是…沖着方公子來的?
難不成王妃和方公子……
不會不會,不可瞎想!
越是這般告誡自己,越是忍不住胡思亂想啊,實在是王妃對這方公子太不尋常了,連人家吃藥都怕他苦,還特意讓丫頭去買什麽栗子糕,還特意叮囑加糖霜。
“吉叔,咱們出去說,讓他休息吧。”
昭嬌腳步放輕出了屋,吉叔趕緊跟上,知道她有話要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