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吉叔,王爺臉上的傷你看了嗎?重嗎?怎麽傷的?”
吉叔聽得昭嬌的話,心裏稍稍安心,王妃還是在意王爺的。
“被皇上用鎮尺砸的,若是再偏一點點落在眼睛上,那王爺可就……王爺說皇上正在氣頭上,力氣大了些,這半張臉都腫了,流了不少血,處理的又不及時,不知會不會破相…王妃,你說說,王爺好歹也是個皇子,頂着這傷……”
吉叔多多少少說得有些嚴重。
昭嬌臉色一變,冷哼一聲,“正在氣頭上怎不幹脆殺了?他倒是想吧,可惜現在這個兒子他輕易動不得,虎毒不食子,這皇家盡出血個無情無義的東西。”
吉叔吓得趕緊四處打量,還好沒人,天老爺,這話要是讓人聽去了,那是真要掉腦袋的。
她這是罵皇上無情無義不是個東西。
“王妃消消氣,消消氣…”
柳絮也是緊張了一下,雖然郡主說得是大實話,可這場合實在是不合适。
昭嬌順了口氣,擡頭看了看天,心情看上去十分不好,“這些人,怎配爲人父母?既不喜,何必生!”
吉叔隻當她是爲王爺叫屈。
但是柳絮知道,昭嬌是一語三關,爲自己,爲夙王,爲方公子。
不免心疼,卻無能爲力。
“王妃,您消消氣,王爺知道您這般在意他,定會高興的。”
吉叔心裏好過多了,王妃就是心善,方才就是同情方公子吧。
昭嬌嘴角動了動,知道吉叔誤會了,也沒多解釋,她的确生氣了,不僅僅是因爲宣武帝動手傷夙王,也因爲他身爲皇帝,竟爲了粉飾朝中太平,這樣維護這些品行不端的官員!
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,他是爲了維護朝局穩定,還是明知道方景榮是殷翎的人還有意維護?
既如此,那她偏要攪他個天翻地覆。
“吉叔,你在這兒看着吧,一會兒王爺若是來,你好好給他瞧瞧,最好别落下疤來,方公子這邊,若是方家人來接,不讓回,就說要等王爺回來,我先走了。”
“…王妃不等王爺了?”
王爺若是回來看到王妃準高興。
“我在王府等他,這是衙門,我一個婦道人家,不宜久留。”
“…是。”
這是理由?
昭嬌說罷便走了,想起什麽又交代了一句,讓銀扣送了東西來便自己回去。
昭嬌去了禦史台的消息,很快就傳到了殷長離這兒。
“她一個女人家,去衙門做什麽?找小六啊?這麽粘人?”
殷仲義調笑了一句。
“她現在人呢?去禦史台做了些什麽?殷長離聽完卻是多嘴問了幾句。
不知爲何,有關這個小六媳婦的事,他就忍不住多問一句。
“回王爺,夙王府剛離開,應是回王府去了,對了,她去禦史台說是等夙王,但是中間去看了方公子。”
“看方亦舒?這個小六媳婦,她還真是不避嫌啊!”
殷仲義搖頭失笑,到底出身低微,不知何爲避嫌,女人家的,亂跑什麽。
“她去看了方亦舒?”
“是…”
“停車,二哥,你先去刑部,我還有點事,先行一步,記得見着方景榮把話帶到。”
殷長離突然叫停馬車交代幾句就下車了。
“這就到刑部了,什麽事這麽着急?”
殷仲義話才出口,殷長離已經騎馬走了。
看着絕塵而去的人,殷仲義聳肩一臉無奈加莫名。
跟上殷長離的随從也不知主子要去哪裏,忍不住追上問着,“王爺,咱們去哪裏?”
“夙王妃是朝着夙王府方向去的嗎?”
“是…”
殷長離二話不說,策馬調轉馬頭去往另一個方向。
他記得,這裏有一條小道,可穿插到一條街,哪裏是去夙王府必經之路,他騎馬快,應該能趕上。
殷長離知道不應該,是一時腦熱,可是他還是來了。
這是他少有的沖動之舉,都說持重端方。
昭嬌的馬車就這樣在回去路上與離親王不期而遇。
離親王的馬車疾馳,差點撞上昭嬌的馬車,看上去那樣湊巧。
馬車被迫停下,昭嬌挑開車簾,正好看到望過來的殷長離。
“六弟妹,是你!”
人都開口了,昭嬌便大大方方的卷起車簾打招呼,“見過四皇兄。”
“恩,四弟妹這是去哪裏了?”
昭嬌心中奇怪,殷長離問這個做什麽?“去禦史台尋我家王爺,知道他進宮了,正要回府等着。”
她都是不瞞着。
“你們夫妻倒是恩愛,才多大會功夫沒見,不過禦史台畢竟是衙門,四弟妹也不好常去,引人說道。”
昭嬌一臉莫名,這人有病吧。
路上跟她說教?
莫名其妙,他以爲他是誰,以什麽十分說教?
“多謝離親王提醒,我家王爺說我随時可去尋他,聽說他受了傷,我這當王妃的去看看,應該也沒人會說什麽,對了離親王,離親王妃身體如何啊?您這着急忙慌去哪裏?若是得空,可得多陪陪離親王妃才是,就不打擾離親王了,告辭。”
昭嬌說完直接放下車簾吩咐柳絮駕車。
殷長離看着放下的簾子,聽着對方夾槍帶棍的話,心裏不知爲何堵得慌。
他追來做什麽?她去禦史台不是去看小六,難道還能是因爲方亦舒?
她不過是去了禦史台一時好奇去看了方亦舒一眼,也沒什麽稀奇的。
他跑來做什麽?
他方才究竟在想什麽,覺得她和方亦舒認得?而昭昭與方亦舒交好,所以就覺得她們之間會有什麽聯系?
真是荒唐!
他怎會有這樣荒唐的想法,還做出這樣荒唐的事來。
“王爺…”
随從見着夙王府的馬車走了,自家主子還一動不動,忍不住出聲叫了一句。
“沒事,走吧。”
殷長離懊惱不已,一時又理不清思緒,心裏越發煩躁,打馬急行卻沒有方向,不知不覺,竟去了扶風街。
春風徐徐,馬車到了夙王府,柳絮才忍不住奇怪了一句。
“方才離親王有些古怪。”
昭嬌踏階而下,冷笑道:“不必理會,不過,他這般着急…”會不會有什麽事?
“柳絮,你回頭還是去刑部盯一下,一定盯好方景榮,我總覺得他身上有事,看看什麽人接觸過他,他都做了些什麽,案子審的如何。”
方亦舒豁出命去告的這一狀,他沒醒來之前,誰也别想把他用命換來的公道給化解了。
這個公道,必須給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