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爺,咱們回吧,夜深了。”
皇子出城過夜,宮裏知道不免多心。
昭嬌已經調整好情緒,見殷夙默過來吸了吸鼻子起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
殷夙默轉身要了鈴铛的佩劍,随後走到墳前居功,“侯爺,得罪了。”
說吧就開始動手挖墳。
本來就是個衣冠冢,墳土壘得不高,殷夙默用劍在墓碑下挖着。
“王爺?”
昭嬌一臉莫名。
“好了…”殷夙默并沒有多費勁就抛開了一個小坑,就在墓碑後面,殷夙默從裏面取出了個盒子,拍去塵土遞給昭嬌。
“這個或許對你有用。當初想着,總歸是忠勇侯的東西,就随着一起埋在這兒…”
沒想到他的女兒還活着…那這東西給她最爲妥帖。
“我爹的東西?”
昭嬌急忙接過,一臉疑惑看着殷夙默。
“這盒子用的是防腐木,你打開看看,東西應該完好的。”
殷夙默沒催促昭嬌打開。
昭嬌帶着滿腹疑惑急忙打開盒子,入眼竟是她爹的帥印。
“王爺,這東西,你從何而來?”
當年她明明親手将爹的帥印放入棺椁了,那場大火…金也好,鐵也罷,應該都熔了,即便還在,應該也在殷翎手裏,她爲了找兵符,怕是把大火之後把廢墟都翻了個底朝天。
“說來話長,今兒我便是帶你來取這東西的,其他的回去再與你細說。”
昭嬌撫摸着帥印,緊緊抱在懷裏點了點頭。
“走吧!”
昭嬌不再多言,随着印夙默上馬。
卻被殷夙默一把抱着上了他的馬,“你還能騎馬?别逞強,走吧。”
不等昭嬌反應,殷夙默已經策馬返程了。
昭嬌幹脆閉嘴,依然如此,何必掙紮,再說,她這兩條腿也确實…不能再騎了,怕是都磨破皮了。
他們此行已經很小心了,但是京都城到底是殷翎經營多年的地方,他們出城的事還是被殷翎知曉了,出城之後雖然失了蹤迹,但是此刻幾處城門都有人等着他們。
一路疾馳,鈴铛走在前面,快到城門的時候感覺不太對勁。
“籲!”
勒住缰繩,鈴铛停馬觀望,身後殷夙默也跟着停馬。
“怎麽了?”
“王爺,不對勁,往常夜裏,城門沒這麽亮堂…城門上好像增添了人手。”
鈴铛一說,昭嬌和殷夙默就明白了。
互看一眼,知道她們的行蹤可能被發現了。
“無妨,走吧。”
沒人規定夙王和王妃不得出城,雖然他是皇子,但也沒在外頭過夜,隻是出城與王妃賞夜景才回來……
入城時在城門口看到霍剛,兩人并不覺得意外。
“見過夙王,王妃。”
殷夙默一手抱着昭嬌,一手拉着缰繩笑看着霍剛,“霍統領這麽晚還在執行公務?怎麽,還在查公主府的縱火案?可有頭緒了?”
殷夙默明知故問。
霍剛拱手,“王爺,小的在這兒等您。”
倒是直接幹脆。
“等本王?霍統領消息靈通,辦完臨時起意,見着今夜月色不錯,帶王妃出城賞夜景,霍統領竟知道了…這京都城,還有什麽事能瞞得過霍統領的眼睛,說吧,何事?”
“王爺說笑了,小的可沒那麽大本事,是殿下要見您和王妃。”
“皇姑姑?”
“是!”
“宮裏?”
殷夙默一臉平靜,好似并不意外也不奇怪,反正看不出絲毫慌亂。
就連他懷裏的昭嬌也是,一臉平靜一聲不哼倚在殷夙默懷裏,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。
“不,殿下在扶風街等着二位。”
霍剛低頭回話。
“扶風街?”殷夙默一臉疑惑,抱着昭嬌的手緊了緊。
昭嬌已久面不改色,但是心裏已經翻江倒海。
殷翎要做什麽?
“是,王爺,請!”
這是由不得他們不去了,殷夙默點了點頭,“霍統領,皇姑姑是要見我們夫妻二人?我家王妃有些疲累了,可否讓她先回去?”
“殿下說了,讓王爺帶着王妃一起去。”
殷夙默看了一眼四周,竟還有城衛軍的人。
“王爺,既然皇姑姑要妾身去,那妾身便同王爺一起去就是,無妨的,反正王爺不在,妾身也睡不着。”
這話說的,就是小兩口蜜裏調油啊。
霍剛皺眉聽着,這夙王妃…哪有半點和昭郡主的影子,和昭郡主可不是這番做派,殿下是不是多想了?
“那走吧。”
殷夙默心裏還是有些忐忑的,他那個皇姑姑,瘋起來的時候…誰也說不好她會做什麽,走時給了鈴铛一個眼神,鈴铛會意點頭。
雖然被人盯着不好脫身,但是發個信号還是能找到時機的。
王爺雖是臨時起意出城,但走之前,還是叮囑他做了一番安排。
“别怕!”
殷夙默低頭細聲在昭嬌耳邊說着。
“無妨。”
昭嬌也想去看看,殷翎到底想做什麽,總不能殺了他們二人。
扶風街,她還有臉去?
一路上,霍剛都沒做聲,殷夙默也沒做聲,氣氛顯得有些詭異。
扶風街忠勇侯府舊址,殷翎得知霍剛正帶着昭嬌他們過來,坐在忠勇侯府廢墟前冷冷一笑。
此刻她桌椅前擺着一張茶座,茶座上的小爐子正煮着茶,滾燙的茶水發出咕噜咕噜的聲音,春夜涼,燈籠照射下,熱氣暈成一團團水霧。
而忠勇侯府的廢墟上,一群人正在熱火朝天的幹活,四周燈火通明。
昭嬌他們來的時候,遠遠就看到這幅場景,兩人都暗驚了一下。
“這大晚上的,皇姑姑這是做什麽?”
殷夙默故作好奇的問着。
“殿下的公主府被燒了,皇上恩準,讓她在忠勇侯府舊址新建公主府,殿下讓人看了日子,今夜大吉,殿下便讓人開工了。”
“在這兒修公主府?”
殷夙默一臉詫異,感覺到懷裏的人明顯顫抖了一下,知她此刻心情,連忙悄悄安撫讓她冷靜些。
“是。”
霍剛的話不多,但是殷夙默問話他還是都回了。
“王爺,到了,請二位下馬!”
殿下就在前面,這是要請他們夫妻二人步行過去。
殷夙默停馬,扶着昭嬌下馬。
“請!”
殷夙默拉着昭嬌的手點了點頭,殷翎明知他們來了,卻是一動不動,沒多看一眼,好似不知一般。
“她怎麽能…”
昭嬌眼裏恨意翻滾,鬼知道她是如何克制住自己沒有沖上去的。
她的聲音很低,幾乎是無聲的呐喊。
殷夙默卻感受到了,拉着她的手改成了攬着她的肩,将她整個人帶入懷中,手輕輕拍着。
霍剛就在身後,不敢出聲安撫,隻能無聲給以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