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嬌并非臨時起意,隻是一直沒空出時間來。
今兒正好,入宮尚在,又無事。
“王妃,就在前面了,自她搬進來之後就沒出過門,聽說宋家也就是蘭芝小姐來過一次…”
說到這兒,婉娘不由噓唏。
從前多風光啊…如今連家人都棄她而去。
女子最好的年華就這般耽擱了。
昭嬌緩緩下得馬車,也不懼被人瞧着,看着眼前門扉緊閉的獨門小院,昭嬌心裏也是五味雜陳。
若非她,宋月雪或許現在還是風光的宋家小姐。
隻是人各有命…
雖是她之過,但她亦不後悔,再來一次,她還會這般做。
“婉娘,你在這兒等我。”
“是!”
昭嬌站在門口等着,輕輕扣了下門,等待時四周看了看,這裏十分清靜,沒看着幾個人影。
門開了,是一個衣着樸素的丫頭,看到門口幾人先是一愣,認出昭嬌之後更是一臉驚訝,似是不太相信。
“你…”
“你家小姐在嗎?勞傳句話,徐嬌嬌登門拜訪。”
丫頭看昭嬌的目光帶着幾分怨意,要不是按此梅宴…聽說這徐小姐如今已是夙王妃了,怎麽,她小姐都淪落至此了,還要來耀武揚威不成?
“芳兒,貴客臨門,還不請進來。”
院裏傳出一個聲音,丫頭芳兒這才拉開門讓出身來。
昭嬌邁入門檻,就看到院子正對面的屋檐下站着的宋月雪,一身素衣,不施粉黛,再無往日神采,但是眉宇間添了幾分平和。
看上去十分清瘦纖弱,頭發随意束着,雖然簡單,但是一絲不苟幹幹淨淨。
這是貴女的體面。
“見過夙王妃。”
宋月雪蹲身行禮。
“宋小姐無需多禮,唐突登門,叨擾了。”
“夙王妃大駕光臨,寒舍蓬荜生輝,王妃裏面請。”
昭嬌含笑上前随之入屋,這院子不大,就三間房,小院一方天地,一顆大樟樹,幾顆桂花和一些花草,再無其他,一目了然,卻井然有序。
“寒舍粗茶,怠慢了。”
請得昭嬌坐下,宋月雪親手給昭嬌倒茶。
其實她心裏也很詫異,詫異昭嬌會突然而至,詫異她這身裝扮,身爲王妃,不做婦人裝扮,一身這般明豔的顔色,倒是讓她不由想起一個人,和昭郡主,從前她雖然與和昭郡主不是太熟,但總能看到。
記憶中,就是這樣一抹紅色,明豔,張揚、肆意。
“你這裏倒是清靜…”
“是啊,清靜些好,靜思己過再合适不過了。”
怎可能沒有怨呢?她也是凡塵俗世的一份子罷了。
“宋小姐何過之有,不過是…錯認了個先生,生錯了…人家。”
昭嬌這話,惹的一旁芳兒都爲之側目,這夙王妃說話好生難聽,專門戳人心窩子。
宋月雪頓時繃不住了,眼眶微紅,極力忍着吸了吸鼻子低頭凄笑:“所以,今日夙王妃登門,是突然想來我這麽個人來看看笑話?看來,入了王府,成了王妃,也是無趣。”
不是說嫁得極風光,與夙王恩愛得很嘛?怎有功夫想起她來,還專程跑來嘲弄于她,未免欺人太甚。
當初之事,她不怨誰,人各有命罷了。
可她這般不依不饒,是不是太過分了。
昭嬌并不惱怒,若是沒點脾氣,這人就真的完了,人啊,還是要有些氣性在。
“冒犯了,言詞不當,卻是實話,宋小姐,今日登門,是有事想要請教,還請宋小姐不吝賜教。”
宋月雪從前何等高傲之人,不需要那些虛假客套,所以她才實話實說。
宋月雪不由認真打量昭嬌,這個夙王妃果真是與衆不同。
“實話多事傷人的,夙王妃師出名門,宋月雪不敢班門弄斧。”
果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。
“宋小姐是個通透之人,這些話已傷不到你,今日我要問之事,這世上,便也隻有宋小姐方能替我解惑。”
宋月雪迎上昭嬌的目光,帶着幾分探究的目光。
“便是如此,我又爲何要告知夙王妃呢?”
“鎮遠侯回來了,但是鎮遠侯府的大公子霍敏修卻沒回,宋小姐待字閨中多年,諸多高門子弟登門議親,都被宋小姐暗中破壞,隻爲等一人歸來…宋小姐,你若是能解我的疑惑,我便能替你送個信,也算是給自己一個明白。”
用這種事做交換條件,多少不厚道。
但是沒辦法……她現在對宋月雪的籌碼隻有這麽多。
“你…”
這件事,連家裏人都不知道,她如何知曉?
宋月雪這次是真的驚到了,瞪眼看着昭嬌,之前的幾分從容瞬間消失不見。
昭嬌也不太好意思,低頭清咳了下,硬着頭皮道:“宋小姐,這世上事,本就沒有不透風的牆。”
其實吧,就是當年他們依依惜别的時候,被她在城門口看到了。
當時還聽了二人一頓互訴衷腸的情話,着實不好意思。
她記得當時方亦舒也在,不是她一人聽牆角……
“不過是陳年往事罷了,霍公子離開進城這麽久,早就是過眼雲煙了,夙王妃打錯算盤了,寒舍簡陋不宜待客,恕不相送。”
這是趕客了。
昭嬌卻一動不動,拿出事前寫好的信放在桌子上,“今日我還真有事,一會兒得進宮赴宴,宋小姐先看看,若是想通了,讓丫頭到王府尋我便是。”
昭嬌也不招人煩,幹脆利落起身,這時辰也差不多了。
沒想到昭嬌說來就來,說走就走,看着桌上的信,宋月雪沒動,但也沒還回去,人都有好奇之心。
婉娘也不知昭嬌來做什麽也不好多問,看着她出來趕緊上去迎,她還生怕耽擱時辰,去晚了到時候讓人找了由頭。
“走吧,時辰差不多,進宮吧。”
這會兒,各府應該都在往宮裏去。
婉娘扶着昭嬌上了馬車。
“好奇我爲何來找宋小姐?”
好奇心害死貓,憋久了對身體不好,昭嬌看出婉娘的疑惑十分體貼主動解惑。
婉娘尴尬一笑,“是有點好奇…”
“找她問點事,聞聲先生的案子結的草率,其實這裏頭還有最關鍵的一個點…不過,她未必會告訴我…我也就是試試。”
就看霍公子在她心中的分量了。
哎,多少有點不地道,不過,若是成了,她一定會幫她一把。
聞聲先生的案子?
婉娘還是有些不解。
“對了,婉娘,鈴铛可是等在宮門口?”
“是。”
昭嬌點頭,一會兒讓鈴铛安排兩個人來這兒盯着,以防萬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