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公主突然設宴,官眷們都摸不着頭緒,所以入宮時的穿着打扮都是中規中矩,時間倉促也來不及準備更多,也沒有像以往一般能把自家孩子帶上就帶上。
宮門口馬車來來往往,宮門口女官迎着各家來客。
誰也不知道長公主今日設宴的目的,難免忐忑。
“娘娘,長公主突然設宴,陣仗還這麽大,聽說各府都請了,這是爲了何事?”
鳳翔宮裏,皇後心不在焉的聽着長公主寝宮方向傳來的絲竹聲。
“咱們這位長公主自來如此,想一出是一出,誰能猜到她在想什麽?沒請童家吧?”皇後說着冷冷一笑。
幾乎所有的官眷都請來了,宮裏嫔妃也幾乎都去了,唯獨落下她這個皇後,長公主這是要打她的臉,不過皇後現在也沒從前那般在意了,也認清楚了她這個皇後的分量,現如今,她隻盼着早日能逃出這個牢籠。
隻是她不在意了,她的娘家呢…
娘家人會因此在京都城舉步維艱,長公主設宴獨獨不請童家,其他各家會如何看?各府設宴要不要請童家?
“娘娘…”
“罷了,明日你親自出宮一趟,給母親遞句話……”
目前朝中局勢瞬息萬變,且先等等,先忍忍吧。
長公主突然設宴,皇貴妃幫着張羅,就連太後都不知爲何。
她這邊殷翎倒是讓人來請了,但是太後不肯去。
自被宣武帝請回之後,太後回到自己寝宮就再不過問後宮的事了,也發了話,都不必去請安了,她圖個清靜。
“太後素來喜歡清淨…”
皇貴妃還怕太後不來殷翎心裏不舒服。
殷翎看着卻是一臉不在意,一襲盛裝,卻有些遮掩不住眼底下的疲累,昨夜怕是沒睡好。
“無妨的,年歲大了最怕鬧騰,倒是辛苦你了,一大早忙活到現在。”
“應該的,長公主信本宮,本宮自是要好好張羅,差不多應該都到了,咱們也過去吧。”
皇貴妃對殷翎客客氣氣的,還帶着幾分恭敬,當初她入宮就是長公主的一句話,加上宋家自來與長公主關系非同一般,眼下又是立儲的關鍵時候,她能不小心陪着?
滿朝上下,在皇上跟前,誰說話都沒長公主好使。
殷翎起身抖了抖衣袖,“走吧!”
宮宴就設在殷翎的寝宮,她的寝宮甚至都比皇後的鳳翔宮更大更華麗。
“參見長公主殿下!皇貴妃娘娘…”
官眷們見着殷翎紛紛行禮。
“免禮,昨夜本宮的公主府新建,今日設宴……”殷翎說着眸子轉了一圈,目光落在昭嬌身上,沒辦法,那一抹紅實在是打眼。
其實從昭嬌進來,她就是焦點。
“夙王妃今日這身裝扮倒是出挑…隻是有些不合時宜,底下的人怎麽伺候的?”
殷翎這一上來就不客氣,當衆指出昭嬌裝扮不妥。
氣氛一上來就不對勁,官眷們越發小心翼翼。
不過夙王妃今日這身裝扮确實有些不太合适,太招人眼了,女子爲婦當挽發,她還一副姑娘家的裝扮,還不是尋常女兒家的樣子…
一片打量的目光中,昭嬌坐着不動,隻是禮貌性的看向殷翎,一副嬌憨的模樣回話,“皇姑姑别怪她們,是妾身讓他們這麽收拾的,皇姑姑,不好看嗎?聽聞從前和昭郡主就喜歡這幅裝扮,昨兒聽聞她還活着,皇姑姑定是欣喜萬分…”
這話簡直是……
找死…
誰不知道,這兩年,長公主面前,旁人都不敢提這事,這夙王妃是傻嗎?不但穿成這樣,還說這番話,昨兒宮門前,她不是也在嗎?哪隻眼睛看出長公主欣喜萬分了?明眼人都知道這件事透着幾分詭異,都是能不沾邊就躲得遠遠的,她還自己往上撞。
不過,她這樣一提醒,她這身裝扮還真有幾分像,從前的和昭郡主就是這般…
殷翎臉色立刻就變了,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昭嬌。
“好看的很,你倒是有心了,過來坐,到本宮身旁來。”
殷翎強忍着怒火朝昭嬌招手。
跟随伺候的婉娘頓時緊張不已。
昭嬌起身,眼神示意她放心,一改之前柔柔弱弱的模樣,邁着大步走路帶風朝着殷翎走去。
看着那抹紅色的身影一步步朝着自己走來,殷翎腦海裏頓時有兩幅面孔交替變換着。
這姿态,這神韻,這氣勢,這……
殷翎一時都有些分不清了,怔怔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昭嬌有些走神。
坐在一旁的皇貴妃心裏也莫名咯噔了一下,這樣子…真的很像,明明是兩張完全不一樣的面孔,可是…
“皇姑姑!?”
昭嬌嬌俏歪頭喊了一聲,随即不客氣的債對方身旁坐下。
熟悉嗎?
從前她也這般跟她撒嬌,隻是她很少回應。
那時候,她多渴望她像别的母親一樣伸手摸摸她的頭,或是抱抱她,再或者滿眼寵愛的說她幾句。
都沒有,在她身上,她從未感受到身爲母親該有的溫度,記憶力,永遠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,小時,她覺得是自己不夠怪,不夠好,所以盡可能做得更好,在她面前,收起所有的性子,若不是爹爹,她或許早就在殷翎一次次的冷漠以待中變得自卑怯懦失去自我。
後來,她漸漸學着不去在意,接受她的冷漠,慢慢習慣了她的娘親和别人不一樣,可在她親手點燃那把火的時候,她的心還是忍不住的抽痛。
畢竟這是她生身之母啊!
不過這輩子,不會再痛了,因爲她的生身之恩已經用命嘗還了,他們之間,除了恨,再無其他。
她現在甚至可以利用從前的自己來刺激殷翎。
“你…”
殷翎聽着這熟悉的語調,看着這熟悉的一幕有些回不過神。
“皇姑姑,真的很像?您快吧和昭郡主找回來吧,您一定很想她吧,要不也不會對念昭郡主那麽好。”
昭嬌知道該怎麽惡心人。
不遠處的婉娘都偷偷替她捏了把冷汗。
殷翎被說得險些沒繃住,甚至有些後悔讓她過來。
皮笑肉不笑的附和着點了點頭,“她是本宮的女兒,本宮怎會不想她?她隻要活着,就一定會回來的,倒是你,你無需模仿她的樣子,皇姑姑也一樣會疼你,你如今不再是徐家小姐,是一府王妃,當注意些禮儀規矩,明白嗎?”
若是旁人,此刻早就臊得無地自容了,殷翎一番話,暗示昭嬌所謂不過都是爲了讨好她這個皇姑姑,但是顯得十分不得體又失分寸且無知。
昭嬌卻裝着一副聽不懂的樣子,“明白,皇姑姑最疼晚輩,皇姑姑,您新居開工大喜,晚輩特地給您備了一份賀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