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兄,如果小六在外面出事了,你會怪我嗎?”
宣武帝要走的時候,殷翎望着他的背影輕道了句。
宣武帝腳步一頓沒有回頭,低着頭不知在想什麽,袖中手指習慣性的搓動。
“皇兄放心,不會再京都城附近動手。”
殷翎見狀加了一句,小六是留不得了,他敢動長離,就該死。
宣武帝歎了口氣閉上眼,“春試期間,朕不想有任何異動,更不想朝野内外有什麽流言蜚語,等他回來,朕在好好跟他聊一次,你…别亂來,畢竟是朕的骨肉…”
殷翎先是一愣,突的一笑,上前兩步繞着宣武帝轉了一圈,不可置信道:“骨肉?皇兄當初說過什麽話您忘了,你的骨肉,隻有長離!!!我這才留着他們,現在皇兄卻跟我說畢竟是你的骨肉…那昭昭呢?當初我要動手,皇兄怎不攔着,怎不說她是我的骨肉?我爲皇兄的江山社稷,什麽都可舍去,皇兄現在卻跟我說…”
殷翎一邊說一邊搖頭一邊笑,笑着笑着眼角就挂了淚。
宣武帝呼了口氣睜開眼,依舊沒有轉身,“或許是年紀大了…有些事朕…你放心,我答應過你,儲位一定是長離的,至于小六小五他們,若是威脅不到儲位,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吧,朕不想節外生枝,昭昭那丫頭,若是能…讓她放下仇恨,也不是非要她的命不可,你自己做決定吧。”宣武帝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疲累,神态竟顯出幾分蒼老來。
“皇兄這是心軟了,可你現在跟他們顧念骨肉之情,不覺得晚了嗎?若是小六非要争這個儲位呢?皇兄不知道吧,就連益州這點平亂之功,他都争着搶着要奪,爲了不讓長離去,暗中派人傷他,皇兄是真的看不透?還是裝聾作啞,他傷了長離,所以他該死!”
說到這事,宣武帝微微睜開眼,眼裏寒光一閃。
“皇兄是怕人背後議論吧,你放心,我會做得幹淨漂亮,夙王平亂不慎身故,功在社稷,到時候皇兄别忘了追封他就行,不是本宮容不得他,是他自尋死路,非要跟長離搶本就不屬于他的東西,皇兄也别勸我,人我已經派出去了,我答應皇兄,解決小六,長離順利成爲太子之後,其他幾個,我可睜一隻眼閉隻眼,隻要他們安分守己。”
宣武帝依舊沒做聲,皺眉抿嘴一臉沉重歎了口氣背着手大步離去。
殷翎沒送,轉身回坐,冷着臉擡手抹去眼角淚珠子。
皇兄心裏現在顧慮的不在隻有她和長離了,一個人的心眼就隻有那麽大,怎能裝下這麽多人…皇兄啊,小六這次非死不可。
“瓊枝!”
殷翎冷聲喊了一句。
門外一直候着的瓊枝趕緊進屋。
“殿下!”
“霍剛出城了嗎?”
“走了!”
殷翎點了點頭,“給他傳個信,不惜代價除掉小六,本宮不想再見到他,另外吩咐下去,修建公主府的動作加快,春試這幾天,立儲的事皇兄不想提,等春試一過,你讓他們早朝上重提立儲一事。”
“是!”
“夙王府那邊有什麽動靜也立刻告知,給本宮盯緊那個丫頭,看她能翻出什麽浪來。”
“是!”
“風平浪回來了嗎?”
“還沒…”瓊枝聲音變小了些,明顯感覺到主子心情極差,好像還哭過…
“怎麽還沒回頭?不是讓他立刻回來嗎?”殷翎臉色一冷厲聲問着。
“奴婢再派人去催。”
殷翎手一擺不再做聲,看得出是在隐忍脾氣。
殷翎這邊一心想着殺殷夙默,殷長離也是,他從夙王府回去之後就去找風玉兒了。
“王爺!”
殷長離主動來找,風玉兒喜出望外。
“都出去。”
但是殷長離卻沒什麽好臉色,讓風玉兒才揚起的笑容又收了回去。
“你說,你有辦法印證她的身份?”
殷長離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,顯得及其不耐煩,進來之後連看都沒看對方一眼。
風玉兒頓了下,随即連連點頭。
“對,王爺,我有法子。”
“說!”
風玉兒上前兩步,略顯緊張,眼裏卻露出一絲瘋狂之色。
“王爺,和昭郡主最在意的就是侯爺,你隻要讓她知道,你當初偷偷收了侯爺的慘骨替他立了墓,她一定會去,隻要她是和昭郡主,她就一定會去,到時候,王爺說不定還能跟她重修舊好。”
王爺沒有她了解風昭昭,她最恨的就是别人騙她,還是拿她最在意的人騙她,到時候别說重修舊好,隻怕會更加怨恨,這輩子都沒可能和好,同時也能應證她的身份,到時候一旦确認,有的是人要她的命,她什麽也不用做,既能讓王爺與她徹底決裂,斷了王爺的心思,也能借刀殺人,她過不好,誰也别想過好,她就這麽耗着,在王爺身邊耗着,她相信,總有一天,她能得償所願的,總有那麽一天……
風玉兒的話讓殷長離意動了,他知道,昭昭最在意的人就是她爹,若是她知道他幫她爹收拾屍骨,定會原諒他的,就算不原諒,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恨她不認他。
殷長離終于看了風玉兒一眼。
“若是有用,本王就留你一命,讓你衣食無憂,将來昭昭進府,你好生跟着她,伺候她,讓她開心,本王便給你爹朝堂立功的機會,将來加官進爵也不是不行。”
看來留着這賤人的命還是有點用。
風玉兒虛僞一笑,看着說完話就轉身離去的背影強忍着。
王爺竟還想着讓風昭昭入府,哈哈哈哈,真是瘋了,她已經嫁給夙王了,是夙王的女人,他不介意?不嫌棄?被人用過的破鞋他也要,還這般視若珍寶,真是瘋了,瘋了…風昭昭到底有什麽好,到底有什麽好。
風玉兒也瘋了,嫉妒到發瘋。
各方湧動算計着殷夙默和昭嬌夫婦,隻是他們能否算計成卻是個未知數。
或許都是徒勞。
昭嬌在婉娘一雙巧手裝扮下換了個模樣,就像一個普通人家的婦人,看上去年歲也大了些。
“柳絮,看傻了吧。”
方府門口,昭嬌笑着逗柳絮,他都看了一路了。
婉娘的确是個妙人,一身本事。
“走吧。”
吉叔都安排好了,她現在的身份是裁縫,來給方家大公子量尺寸的。
這邊方亦舒也早早讓嶽東在門口等着了,所以進入方府一點都沒費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