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爺,到了,她在那邊。”
等在嶺山的白棱見着殷長離立刻現身。
他不知王爺約夙王妃到這兒來做什麽…
“你在這兒守着。”
殷長離遠遠看着昭嬌的背影,迫不及待走了過去。
柳絮給了昭嬌一個暗示,昭嬌明了,假裝不知。
“昭昭,我就知道是你,昭昭,你真的還活着,你爲何不找我?”
深情的口吻,略帶哭腔,腳步淩亂,眼裏蘊含淚光。
昭嬌卻是渾身雞皮疙瘩。
他的深情,比草賤,抱歉,侮辱草了。
“離親王約我來此,就爲說這個?”
昭嬌既沒承認也沒否認,緩緩轉身看向殷長離。
說實話,她以前眼神真的有問題,怎就沒瞧出他的虛僞和惡心?幸好,她因禍得福,眼神清明了。
“昭昭……你以前不是這樣叫我的,我知道,你怨我…可我…”
昭嬌不做聲,聽着他惡心的自辯不做聲。
“昭昭,你知不知道,這兩年,我無時無刻不想你,我後悔當初沒有不顧一切…我後悔…昭昭…”
昭嬌實在是聽不下去了,伸出手道:“離親王,快打住,咱們之間,這些話就不用說了,沒意義,我也不是什麽昭昭,我是夙王妃,是徐嬌嬌,離親王以後可得注意言行。”
真是看不出,離親王還是個深情的,無時無刻不想她?實在瞧不出。
她覺着,他頂多是有些失落,或者說是某種情節罷了。
“昭昭,你果然是怨我的,好,我不逼你…知道你活着就好,昭昭,你…爲何會變成這樣子?你定是受了很多苦,昭昭,你離開京都城吧,我給你安排好,去奉城,或是去南充都可以,我會讓你衣食無憂,不用多久,等我…”
殷長離有些急切的說着,昭嬌再次打斷了他,“等離親王榮登大寶再接我回來?哦,想起來了,昭昭…離親王是把我當成和昭郡主了吧,此前聽聞過一些和昭郡主的事,聽說王爺與她關系不錯,王爺還曾說過要娶她當王妃來着…和昭郡主才走了兩年,王爺就另娶了,還是齊人之福,離親王,你既對和昭郡主如此情深義重念念不忘,又爲何要娶他人?可見啊,和昭郡主對王爺你來說,也就隻有那麽重要。”
所以,何必擺出一副情深不移的姿态?
平白讓人惡心。
殷長離晃了下,搖頭輕道:“不是這樣的,我也是逼不得已,昭昭,我知道你就是昭昭,你是在怨我,在氣我,所以不肯認…我不怪你,我不怪你…昭昭,你放心,我從未愛過她們,娶他們不過是皇命難爲,我心裏…從來都隻有昭昭一人,從來都是。”
昭嬌别開臉轉過身,看着他這樣子,胃裏翻騰的厲害,所以不想看了。
“王爺,我今日來,不是來聽你對和昭郡主如何一往情深的,我隻是對你信中說的事感興趣,都說忠勇侯是逆臣賊子,可在我看,忠勇侯此生唯一的過錯,就是太顧全大局太過大義了,他手握重兵,還是骁勇善戰的風家軍,若是真有二心,而今這江山是誰坐還真不好說,那麽大的案子,一夕之間就塵埃落定,呵呵……英雄永逝,若是屍骨尚在,我想祭拜一番。”
“好好,沒關系,我不逼你,你要祭拜侯爺,在這邊。”
殷長離見着自己的深情告白沒用,就順着轉移話題,雖然昭嬌沒承認,但他已經認定了。
她的一言一行,分明就是記憶中昭昭的樣子。
他們所站的不遠處,有一個微微隆起的土包子。
“我……當時怕被人發現,沒敢立碑,也隻能這般潦草安葬,是我沒用,不能給他風光大葬,我當時沒尋着你的…屍骨,我便想着,你是不是還活着,我便抱着這樣的幻想,沒日期盼着,沒事我就過來這兒坐坐,我知道,你和侯爺感情深,若是知道他孤苦伶仃葬在這兒,定會心疼的,這兩年,其實我也一直暗中找你…”
“王爺,你誤會了,我不是你要找的人,王爺這番話,恐怕和昭郡主也不想聽,王爺,我想安靜給侯爺磕個頭。”
昭嬌微微蹲下身子,聲音有些冷,哪怕知道殷長離的話十有八九是假的,可聽得屍骨二字,她心裏還是有種難以平複的情緒。
“好,好,我不說話。”
殷長離一副什麽都聽你的深情模樣,還帶着幾分小心翼翼,好似昭嬌這會兒說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恨不得給他摘下來的樣子。
柳絮一旁眉頭緊鎖,未曾有一刻放下戒備。
這離親王要臉嗎,他說的那些話隻讓人覺得惡心,早幹嘛去了?當初侯爺出事的時候,郡主走投無路求他幫忙,他呢?避之不及,還勸郡主明哲保身,真虧他說得出口,現在也是一樣,面上深情款款,卻勸着郡主暫時離開京都,真是爲了郡主安全考慮?他明知道郡主要做什麽。
昭嬌蹲在土垛旁,土垛上長滿了野草,昭嬌伸手撫摸了一下,若她阿爹真的長眠于此,她還是要謝謝殷長離,但是……
這土和這草,分明是從旁的地方挖過來覆在上面的,這方寸之間,土色和草色和生長狀況,表面看不出區别,可這樣蹲下來細看,還是能明顯發現不同的,離親王演戲都不下功夫,這手法着實粗糙了些,若是她來做,絕不會這麽容易看出破綻,雖然土垛周圍都做了處理,看不出短期内有人動過的痕迹,可假的真不了。
也徹底死心了吧,是了,那麽大的火,屍骨無存,有也是一抹灰,早就不知揚到哪裏去了,她不過是抵不過心裏那一點點期盼罷了,阿爹…天地浩大,昭昭卻再也尋不回你了。
“王妃,出來許久,咱們該回了。”
柳絮看時辰差不多,提醒了一句。
郡主今日出城,可不光是爲了赴約。
昭嬌點頭起身。
殷長離明顯不悅,暗暗瞪了柳絮一眼,多事的東西。
“王爺,我恐怕不是你要找的人,即便是,恐怕和昭郡主也不想和王爺再有任何瓜葛,告辭。”
柳絮趕緊牽馬上前,昭嬌接過缰繩翻身上馬。
“昭昭…我知道是你,我不逼你,我也知道你還怨我,當你相信我,我是爲你好…你留在京都城太危險了…昭昭,你一定要信我…”
“駕!”
回答殷長離的是一陣馬蹄聲。
殷長離站在原地看着漸行漸遠的影子一臉深沉。
“郡主,走遠了。”
“你去把宮裏那些人引到殷長離那邊去,我到前面等你會和,你自己小心些。”
“是!”
昭嬌吩咐之後,柳絮立刻照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