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麽,不求饒了?”
昭嬌笑着松了柳絮的手,墊腳親手替柳絮把面具帶上。
“風玉兒,你造下的孽,一條命不夠抵,你放心,我不會要你的命,我會讓你生不如死。”
昭嬌的聲音很輕,卻讓人不寒而顫。
“郡主饒命,奴婢都是聽命行事,郡主饒命…”
巧秀吓得臉色蒼白連連磕頭,沒一會兒額頭就紅了。
“太吵了。”
昭嬌轉身,話音剛落,巧秀就被柳絮拖到了門外交給了婉娘等人。
屋裏安靜下來。
風玉兒怔了一瞬,随後緩緩爬起,看昭嬌的目光變了又變,收起了剛才示弱求饒的嘴臉。
看着看着,突的瘋了一般笑開。
“的确,我做夢也沒想到,郡主命這麽大,那麽大的火都沒把你們燒死,天意如此,我風玉兒願賭服輸,可你活着又能如何,你剛走出去告訴大家你就是和昭郡主嗎?你不敢吧,否則何必隐姓埋名,你一定知道,究竟是誰要殺你對不對?”
風玉兒說吧上前兩步,笑得身子都顫了顫,這瘋癫模樣,還真有些像殷翎,或許他們更像母女。
昭嬌神情清冷不予理會,柳絮上前要動手,昭嬌攔下,“讓她說。”
“郡主,說起來你也是可憐,從前我特别羨慕你有個無條件寵溺疼你的阿爹,還是大名鼎鼎的忠勇侯,什麽好的都想着你,縱得你跟着京都城所有的貴女都不同,你活得自由自在,不必像其他人那樣規規矩矩兢兢戰戰,你活得那樣張揚肆意,你知道多少人羨慕你嗎?羨慕你有一個那麽疼你的爹,可是老天爺還算公平,你爹對你有多好,你娘就對你有多……狠辣,郡主,被自己的親生母親親手燒死的滋味如何?”
“閉嘴!”
柳絮手中的劍已經拔出。
風玉兒心裏害怕,确實故作鎮定。
“我如今可不是圍着郡主打轉的丫頭了,我是離親王的側妃,是長公主的義女,我今日若是在夙王府出事,你們交代的了嗎?今時不同往日,風昭昭,我勸你看清事實,你既然活着,就該好好珍惜這條命,你都不過他們的,你若是安分守己,好好過日子…”
“哈哈哈哈!”昭嬌突然笑開,打斷了風玉兒的瘋言瘋語。
“好好過日子?你是怎麽說出這句話的?風玉兒,你聽着,我今日不殺你,不是不能也不是不敢,而是我不想讓你死,因爲你之後的每天都會生不如死,你知道一個人活在噩夢裏是什麽滋味嗎?你當着世上隻有你聰明,你能猜測到我的身份,殷翎能不知道?她尚且隐忍着沒有找上門,你憑什麽覺得你能威脅到我?不信你現在出去告訴他們我是風昭昭,你看看他們是來殺我還是先殺你?”
“你……”
風玉兒再也藏不住了,内心的害怕與恐懼讓她看上去有些扭曲。
“你爲什麽還活着?那麽大的火,爲什麽燒不死你,老天爺爲什麽對你這麽好。”
昭嬌不做聲,轉身坐下,一派從容品着茶。
嫉妒果然使人瘋狂啊。
“風玉兒,你今日找上門,是爲了你爹吧,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,留你這條狗命。”
提及她爹,風玉兒果然收斂了些。
“你什麽意思?”她真能放過她?
風玉兒一點都不懷疑昭嬌的話,因爲她知道,風昭昭是個一言九鼎的,她若是答應了,就一定能做到。
“沒什麽意思,你的命對我而言,毫無意義,就憑你,奈何不了我,也動不了我爹,你不過是别人順手拿起的一個雞毛撣子,頂多也就撣撣灰的作用,我可以殺你,也可以無視你,無足輕重,索性你也就是個雞毛撣子,誰拿着幫誰撣灰對吧。”
昭嬌一臉平靜,方才的情緒好像蕩然無存,風玉兒不禁後背發涼,從前,風昭昭什麽都寫在臉上,可如今她臉上一點情緒都沒有,讓人看不透一點。
“你想讓我幫你做事?”
風玉兒也算是抓住了重點,她要利用她做什麽?
昭嬌抿嘴笑笑,有一點她的确是小瞧了風玉兒,能屈能伸到這個地步,不是誰都能做到的,也難怪能在殷翎眼皮底下讨生活。
“你回去求殷長離救你爹。”
“…”風玉兒一臉費解。
什麽意思?
“你隻管照着我說的做,我便可饒你性命,否則,你走不出夙王府,還有你爹…風玉兒,你沒資格跟我談任何條件,不信你試試,門開着呢。”
昭嬌悠閑的喝着茶,不慌不忙的說着。
“你……”
風玉兒望着昭嬌心裏發毛,手心開始冒汗,她真的敢……
“柳絮,送客。”
多看一眼都怕自己忍不住。
一個命令一個動作,柳絮直接用劍架着風玉兒退出屋去,風玉兒感覺她隻要往前一步就得血濺當場。
爲什麽,爲什麽她明知道長公主就是放火殺她的人,她還敢這樣肆意妄爲,她爲何不怕?
她就不怕長公主再殺她一次?
爲何她現在這般處境,沒有忠勇侯護着,她還能這樣肆意妄爲,爲什麽?!
是夙王?
是夙王給她的底氣?
爲什麽風昭昭的命就這麽好,去了個忠勇侯,又來一個夙王,總有人這般寵着她護着她,爲什麽她就沒這種命,爲什麽?
風玉兒再次懷疑人生,同人尚且不同命,不過是心中欲望和不甘罷了。
“王妃,你便是真的殺了她,也無妨的,咱們夙王府擔得起。”
婉娘進屋,給昭嬌添了杯茶。
自從知道風玉兒對昭嬌做了些什麽,見着風玉兒,她都忍不住想動手了。
昭嬌捧着熱茶吹了吹,臉上笑容淡淡,“别髒了咱們的手,她終究是活不長的,我不殺她,不代表别人會留她。”
她是說了不殺她,但是…
她要風玉兒做的事,遲早會讓她送命,兩年前,她選擇成爲殷翎的雞毛撣子,願意當别人手裏任意揮舞的物件,那她就成全她好了,物盡其用。
婉娘聽着心裏舒坦了些,否則有點堵得慌。
“我去陪母親她們說說話,婉娘,把風玉兒來過的消息透個紅朱,另外,着人去挑一些好食材,府裏洗掃一番,明日大哥就考完了,咱們給他接風洗塵,另外再派幾個人去邱府收拾一下,明日接完大哥回來,我随他們回去住幾天,母親她們在這兒住着始終有些拘束,還是再家裏自在,正好王爺不在,我隻當是回娘家住幾天。”
“是,奴家這就去安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