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皇上沒事吧?”
瓊枝不敢正面問,隻能側面打聽。
殷翎一路陰沉着臉回到寝宮,回來之後就坐着一動不動,一身冷氣就連瓊枝都不敢靠的太近。
“他若是有事,這京都早就亂了,瓊枝啊,當初在行宮,是不是還有人沒處理幹淨,當年那件事,如今除了皇兄,便隻有你我知曉…可是今日,皇有人給皇兄送了一封信,提及長離的身世,逼的皇兄不得不暫停立儲一事……”
殷翎的眼神太過下人,瓊枝吓得魂不守舍,撲通跪下,“殿下,奴婢絕不可能出賣您,奴婢生死都是殿下的人,奴婢怎麽會…殿下明察!”
殷翎擡手勾着瓊枝的下巴,望了一會兒笑了笑,“起來吧,瞧把你吓的,若是你,本宮也認了,怪本宮識人不清,但是這麽做,對你也沒什麽好處不是,本宮并非懷疑你,就是奇怪,長離的身世還能有誰知曉?”
瓊枝吓出一聲冷汗,雖然主子這般說着,但是方才她明顯感受到了主子身上的殺氣。
“殿下,您是說…有人知道了離親王的身世?”
瓊枝白着臉小心翼翼問着。
殷翎點頭,“這些年來,本宮第一次見到皇兄那樣子…他是真的慌了,瓊枝,這世上,果真是誰都靠不住的,隻能靠自己,若非本宮今日裝瘋賣傻的試探,本宮都不知道,原來本宮和長離在皇兄心裏,也不過如此,在他眼裏,最重要的始終是他的皇位,甚至是他的聲譽,而我和長離,已然成了他身上一個污點,遲早有一天,他會容不得的,本宮不得不早做準備。”
既已是陌路,就别怪她做得太決絕,皇兄啊皇兄,咱們都變了。
“殿下…”
顯然,瓊枝被這番話吓着了。
“不過,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查清楚這件事,皇兄會查,咱們也不能閑着,本宮不能眼睜睜看着長離别人毀了。”
有一點皇兄倒是沒說錯的,這件事若是讓長離知曉,若是傳開了,長離就完了。
宮裏鬧騰一場,昭嬌也到了平安歸來的柳絮和宮外的消息。
這會兒已經是深夜了。
“今夜,怕是皇上長公主都無法安寝了,不過,郡主倒是可以安心睡個好覺了。”
段喧真落下一子後歎了口氣,郡主如今下棋棋風難測,甘拜下風啊。
“老朽輸了。”
昭嬌笑笑收子,“先生也不算數,不過半子而已,不過先生說得不錯,今夜可以睡個安穩覺,柳絮,你今日也辛苦,早些睡,讓人去給亦舒報個信就是,就說他爹暫時性命無憂。”
這樣,方家也多了幾分轉機,至少,沒有牽涉其中的方家人或可脫身。
她能做的,目前也隻有這麽多了,具體還得看案情的實際情況,接下來的事就看九王了。
“王爺,消息準确嗎?”
已是夜深人靜,刑部書房裏依然燈火通明。
刑部可是接了個大案子,工部尚書犯了事,人還在逃。
“舅舅,這消息你就放心吧,不會有假,方景榮活着,這案子就能查個水落石出,不過咱們現在得配合着将計就計,接下來,就看能調出幾條大魚了,舅舅怕不怕?”
殷九梳的轉變,童德明好不容易才适應。
自己的親侄子,在眼皮底下僞裝了這麽多年,愣是沒看出來,真是……
好在,不是他一個人沒看出來,大家都沒看出來。
“怕又如何,如今已經走到這一步,你放心,童家這邊有舅舅在,不會出什麽問題,不會給你添麻煩,王爺想做什麽就去做,舅舅跟你一條心。”
“多謝舅舅,也辛苦舅舅。”
“說什麽話呢,不過,你是不是能跟舅舅說句話實話了,你是不是真的已經定了,選擇支持夙王,夙王勝算可是不大。”
自家人,那就打開天窗說亮話,都什麽時候了,這儲位懸而未決這麽久,也該有個定論了,隻是夙王現在不在京,皇上會不會直接下旨不好說。
殷九梳神秘一笑,“舅舅,咱們打個賭,若是小六有心儲位,這儲位就絕不對跑不了你信不信?”
“……”童德明眨了眨眼,這樣肯定口氣。
“怎麽說?”
忍不住好奇,這可是儲位!就這麽相信夙王?
殷九梳歎了口氣道:“舅舅,你若是跟小六多接觸就會明白,我們幾個長在京都城的,都不是他的對手,小六這些年在封地可長了大本事,他背後的姜家,那可是陪太祖打下江山的老牌世家,俗話說得好,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他們有多大本事,咱們可能無法想象,另外,還有小六的王妃…這兩人合在一起,别說太子之位,就是皇位…”
下面的話,殷九梳不好說了,已經夠大膽了。
“……王爺慎言!”
童德明已經吓得自吞口水緊張張望了,這要是讓人聽了去,腦袋不保。
“是不是誇張了些,旁的不說,那王妃…可沒什麽太多助力啊,都說那些嫁妝是夙王私下給她撐門面的。”
“舅舅錯了,那些嫁妝,都是夙王妃自己的,而且她有的,可遠不止那些嫁妝,你以後就知道了。”
“什麽?”
那個徐家小姐…
“舅舅,咱們先不說這個,本王得連夜出城去接人,盡快把這個案子了解了。”
六弟妹讓他打亂拳,快拳,他照做,看看她究竟打的什麽算盤。
明日早朝會不會提立儲他不知曉,但是明日早朝一定不缺熱鬧。
“好,王爺連夜出城千萬小心。”
皇子連夜出城是要報備的…這般偷着出去若是被發現了可是大罪。
“舅舅放心,您忘了,我如今掌管刑部,刑部有大案,我去辦案,沒什麽不妥。”他可沒說偷偷出去,他光明正大去…
小六媳婦冒險在皇姑姑手底下把人救下,這人,他必須親自帶回來才放心。
長夜難熬,但是黎明始終如期而至。
清晨清風徐徐,城中看上去一如既往,從炊煙袅袅開始熱鬧喧嚣。
但是今晨的喧嚣中舔雜着陣陣馬蹄聲。
“怎麽回事,這一大早的,五皇弟這般急色匆匆做什麽?”
剛到宮門口,殷仲義和殷長離就碰上了策馬而來的殷九梳,見他一聲風塵,忍不住暗暗詫異。
“連夜辦案,尚未來得及收拾,有失儀态讓兩位皇兄見笑,我先行一步有要事禀報父皇。”
殷九梳還刻意停馬解釋了一句,瞧着還挺尊重兩位皇兄,實則是有意讓他們瞎猜自亂陣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