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亦舒來的時候，徐雲庭剛巧送白曉生出門。
“方公子！”
徐雲庭趕緊打招呼。
“徐公子，恭喜恭喜！”方亦舒連連道賀。
“多謝，方公子來找五妹的吧，她正在書房和姜老他們說話。”
方亦舒颔首，嶽東扶着他進去。
白曉生側身讓開，手裏還抱着一套孤本，是昭嬌給的賀禮，他雖不好意思，但是這套孤本他真的很喜歡，就受了，他也想好了回禮。
方亦舒此刻沒心思留意太多急匆匆就進了府。
“曉生兄，明日就要入朝聽封，不如今夜到我家住着，現在客棧估摸着人多…”
“…家中在京都城有一套老宅子，不必麻煩，多謝徐兄一家盛情款待，改日再登門道謝。”
在京都城有宅子？
徐雲庭雖然好奇但也沒好細問，送走白曉生再次回到王府。
他到書房的時候，方亦舒正在與昭嬌他們說話，也沒避諱着。
“三堂會審…亦舒，你是怎麽讓他開口的？”
九王審了一個晚上都沒結果，他去一趟刑部，方景榮就招了？招了多少？
反義舒歎了口氣低頭輕道：“不是我，是祖父…祖父讓我給他帶了幾句話。”亦或者說，是他說動了祖父…
“他都交代了什麽？”
昭嬌輕問了句，其他人也跟着望過去，還以爲沒這麽快。
“貪墨、濫用職權謀取私利…”
昭嬌看了看姜老爺子，這怕隻是冰山一角，看來，方老爺子對他這個兒子還是不夠了解，他說掌握的，也隻是其中一小部分罷了。
“夙王妃，我今日來是來告辭的，怕是今日方家就要散了。”
“方家出事，你也不必離開京都城啊。”昭嬌急道。
“暫時離開，到城外的莊子上去，那是我祖母的嫁妝，跟方家無關，方家家産肯定要清算…在這兒也不安生，而且，家中一些孩子…我答應了祖父幫着安置照顧。”
昭嬌知道他在想什麽，知道他心情不好。
“亦舒，你不必自責，不管方家這次會是什麽局面，與你其實都沒多大關系，便是沒有你，方家出事也是遲早的事，你出去住一陣也好，正好安心養傷，你這邊應該是不會受到任何牽連…”
“王妃，出事了！”
昭嬌話音未落，柳絮急色匆匆進屋禀報。
“怎麽了？”
柳絮看了一眼方亦舒，欲言又止。
“說吧。”
柳絮颔首，“方才收到消息，方景榮…自缢了，方家老爺子聞訊一時沒撐住也…跟着去了。”
方亦舒猛的起身，身子一軟沒站住，一個踉跄撲通倒地，幸虧柳絮眼疾手快。
“亦舒！”
昭嬌知道，方老爺子對方亦舒意味着什麽，就如同她與他爹一樣。
是這世上至親之人，最重要的人。
“祖父…我今日見他的時候，他還好好的，一定是搞錯了，一定是搞錯了，他還說，讓我去莊子上等他…”
方亦舒一邊搖頭一邊落淚，神情木讷眼神呆滞。
“柳絮，你弄清楚了嗎？”
昭嬌扭頭問了句，兩位老人也是一臉沉重。
柳絮點頭沒做聲，這等事他不問清楚怎敢胡說。
“我要去看祖父，我…”
扯到傷口，方亦舒額頭暴汗。
“亦舒！你冷靜點，你必須冷靜，你答應了你祖父幫着照料方家對不對？”
此時昭嬌也隻能找着這樣蹩腳的借口寬慰着。
“我得去看祖父…我不信…”
昭嬌知道攔不住，“柳絮，備車。”随口扶着方亦舒，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王妃，不妥。”
吉叔急忙道了句。這時候皇上都在刑部，王妃陪着方公子去…
“不用，我自己去。”
方亦舒也不想把昭嬌拉入坑。
“王妃，你此刻去确實不合适，讓你舅舅安排兩個生面孔跟着，保證方公子不會出什麽事。”
姜老爺子也開口了，還幫着做了安排。
昭嬌也知道不妥，不再糾結，“有勞大舅。”
吉叔趕忙去備了車。
“亦舒，不管如何，咱們都得好好活着。”
她知道，此刻說再多也沒用，那種失去至親之痛，不是旁人三言兩語就能化解的…
方亦舒一走，昭嬌就吩咐柳絮。
“到底怎麽回事，方景榮是在哪裏自缢的，牢房還是公堂之上？”
這下九王也麻煩了。
“是在提審去往公堂的路上，突然撞牆自盡。”
不好！昭嬌眉頭緊鎖一臉凝重。
“丫頭，别急，事已至此，急也沒用，這方景榮的死肯定有蹊跷…方家老爺子…總之人死在刑部，九王和刑部都會比較麻煩，仵作肯定也要驗看，隻是現在方景榮死了，這案子要繼續深挖難度就大了。”
姜老爺子知道昭嬌擔憂什麽。
“那我就偏要扒開這攤淤泥，看看裏面到底藏着什麽妖魔鬼怪。”
昭嬌冷哼一聲，心情不是太好。
方景榮不可能突然自缢，老爺子也死的蹊跷，是她低估了對方的能耐。
一波未平一波又起，方亦舒才走沒多久，刑部又傳來了消息。
宣武帝在刑部發了大怒，怒斥九王和童尚書管制不利，暫停了二人的職權，這還不打緊，關鍵是九王，九王珠冠此案，案子還沒個結果，一下死了兩個，宣武帝一怒之下把九王暫時扣留刑部思過，讓三司徹查此事。
“這是把九王和童尚書給架空了，刑部也無法插手這案子了，三司情況複雜，這案子拖下去就不知道什麽時候了，除非……”
姜家大爺聲音突然提高了些。
“方公子！”
幾人異口同聲。
昭嬌自然明白他們的意思。
隻是此時她做不到再去讓亦舒做什麽。
衆人也不好勸，書房突然沉默下來。
“吉叔，你先去打聽下詳細情況，柳絮，你想辦法看能不能給九王傳個信，若是不行别強求，從長計議，另外，給宮裏的皇後送個信，讓她千萬别着急，我會想辦法…”
隻是辦差不利，皇帝也是一怒之下接機把人關幾天，捅破天，也就是收回主管刑部職權。
這京都城，一天之内，熱鬧一場接一場，稍明銳些的人都嗅出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。
“丫頭，索性老朽也沒事，就在王府留宿兩天可方便？”
“外祖父肯留宿，求之不得，正好給晚輩一個孝敬的機會。”
昭嬌明白老人家的意思，京都城開始風起雲湧了，他不太放心。
明日封賞春試高中考生，大舅也該入朝了。
不過她現在最擔心的是方亦舒和殷九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