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，九王進宮了，說是有要事面見聖上，這會兒估摸已經到議政殿了。”
殷翎才回宮沒多久，就聽得殷九梳入宮面聖的消息。
殷翎隻是皺眉，撐着頭沒太在意。
“殿下，恐…有不妥，咱們離開刑部之後，方家大公子方亦舒去了刑部，随後九王就進宮來了，會不會和案子有關？”
“方亦舒去了刑部？去做什麽？”
殷翎坐起問了句，他去刑部做什麽？
“當時他和九王單獨說的話，具體内容不知，不過方亦舒後來去見了方家老爺子。”
“去了刑部大獄？”
“是！”
“議政殿那邊有什麽情況……”
殷翎話還沒問完，就有人來報，說是宣武帝出宮了，擺駕刑部。
殷翎彈坐而起，“出宮？”
瓊枝也是幾分慌張，“殿下，會不會是案子有眉目了，那個方景榮…招了？”
殷翎揮手讓不相幹的人退下，“慌什麽，方景榮最在意他那個次子方仲，他知道他若是開口，、他兒子就會沒命，他不會輕易開口，再則，就算他招了，本宮當初也就說了那麽幾句話，是他自己意會武斷爲之，與本宮何幹？本宮沒給他下令，長離也沒…長離，瓊枝，速速出宮去離親王府。”
方景榮和當初的章家不同，章家他接觸的少，但是方景榮不同，私下裏他們接觸不算少，雖然她曾再三叮囑，可就怕有疏漏之處，畢竟他掌管工部。
工部尚書出事，他難免要被牽連，但這種牽連不怕…就怕…
殷翎在宣武帝後腳出宮，直接去了離親王府。
她來的時候殷仲義才走沒多久。
離親王妃帶着面紗接待着。
“長離呢？”
“王爺…在書房。”一旁宮婢趕緊代替回話。
離親王妃一臉委屈的回着話，宮中中毒一事到現在還沒個說法，她也因此毀了嗓子，這麽些天都未曾出過門。
殷翎看了一眼洛莺兒，“你不必跟着了，好生養着，得空到宮裏去坐坐，看看太後。”
洛莺兒滿腹委屈無法訴說，隻能點頭回應。
殷翎大步去往書房，“一個這樣口不能言的王妃，也難怪長離心裏不痛快。”
瓊枝跟着沒做聲，這個離親王妃，殿下本來就不太滿意，若非看在洛家的份上…遲早也要換的。
到了書房門口，下人見着殷翎紛紛下跪行禮，書房門關着，殷翎眉頭一沉不等通報直接推開。
在門外就聞到了酒氣。
“大白天的，你躲在府裏飲酒？！”
殷翎突然而至，殷長離吓了一跳，手中酒壺滑落摔了一地，下人剛要進去收拾就被瓊枝攔住了。
“皇…姑姑…”
殷翎掃了眼，臉色愈發難看，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。
“你這是做什麽？知道外頭現在什麽情形嗎？”
殷長離不做聲，規規矩矩站在一旁，身上沾了不少酒水，一身酒氣，發髻也有些微亂，臉色也不太好看。
“你父皇出宮去刑部了，方景榮那邊肯定出了狀況，本宮問你，你和他可有什麽瓜葛，一五一十不要隐瞞，否則一切就遲了。”
殷翎大步上前一臉嫌棄拂了下椅子坐下。
殷長離總算精神了，“皇姑姑，父皇去了刑部？”完了，定是方景榮招了。
完了……
“對，你主管工部，說不定一會兒就會喊你問話，據本宮所知，這些年，工部所經手的幾個大工程多多少少都存在一些問題，自古官員貪墨都無法避免，尤其是這種油水足的差事，在所難免，若隻是貪墨還好，就怕還有旁的什麽問題，改道的事，本宮已經去刑部說過了，是本宮多了一句嘴，沒想到方景榮聽進去了，具體改道哪裏或是改道有什麽影響，本宮一個婦道人家自是不知的，本宮記得，宏江水壩、虞山開鑿這兩處工事是你二哥協辦的對吧？”
殷長離眼睛一睜怔怔看着殷翎。
“不用這樣看着本宮，本宮也是以防萬一的想法，你絕不能受到太大的影響，不過，你可以提前跟他說清楚，讓他暫且受些委屈，哪怕是責罰，待你将來登基在補償他就是…原本他也難逃幹系，現在的問題是，你與方景榮還有沒有旁的牽扯，這些工事，你可有沾手？”
殷翎問得明白也說得明白。
輕飄飄的幾句話，就決定了這件事最後由誰來頂罪。
殷長離一臉換亂，眼裏慌張，面色微微發白，低頭抿嘴欲言又止。
殷翎見狀神經一下就緊繃了起來，“你…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本宮？”
“虞山…虞山…”
“虞山如何？你倒是快說啊，再遲就來不及了。”
殷翎細聲厲問。
“一開始設計開鑿的線路，發現了有礦…然後改了道，但是此事最後沒有上報…”
殷翎血氣上湧，頭一下昏沉起來。
“你可知道，有幾樣東西是碰不得的，這其中一樣就是礦！你父皇從小把你當太子培養，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？”
殷翎起身上前盯着殷長離一字一句問着。
殷長離撲通跪下抓着殷翎的裙擺，“皇姑姑，您救救我，救救我，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。”
“礦你動了嗎？”
殷翎深吸了口氣，閉上眼昂着頭不去看殷長離。
“我…我就動了一小角，之後就讓人封住了。”
“此事，都有什麽人知道？”
殷長離低下頭細聲道：“鑿道的那些個工人都…沒了，方景榮說，此事現在隻有我與他知道。”
“你二哥不知道？”
殷長離搖頭，“此事…我未曾告訴他。”
殷翎長歎了口氣，“你還不算太蠢…方景榮說隻有你們二人知曉，那這裏頭就不知背了多少人命…此事絕對不能再讓第四個人知道，絕對不能個，你自己也把他忘了，把你自己這邊經手過此事的人都處理好…”還有哪裏不夠周全，她再想想。
“皇姑姑，方景榮現在就在五弟手裏，他一定是問出了什麽才敢請父皇去刑部，若非天大的事，父皇也不會親自過去，皇姑姑，你救救我，救救我好不好…”
殷翎現在也沒底，不知道宣武帝因何去刑部，她更沒想到，長離這裏還瞞着一樁這麽大的事，若隻是監管不力，那讓老二去頂一下沒事，可現在這事…
“現在知道求我這個皇姑姑了，當初私自隐瞞此事開礦的時候膽子怎麽就那麽大？你堂堂一個皇子，一個親王，你何必在意那麽點東西？本宮早就跟你說過，隻要你聽話，好好當好這個親王，不出大錯，太子之位除了你不會有旁人，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