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沒找到…”
離開刑部回宮的路上,瓊枝一臉爲難跟殷翎禀報着。
殷翎沉着臉哼了一聲,“他們總不能把人一直藏着,隻要方景榮一露面,就想盡辦法除掉。”
“是!”
殷翎撇下車簾不再言語。
此刻,城裏已是議論紛紛,都想知道工部尚書方景榮究竟犯了什麽事。
殷翎的到來也讓童德明有些忐忑不安,方景榮的确沒死,人也在他們手裏,可是怎麽審都問不出個所以然來,這般下去,這案子該如何繼續下去?
能查的改查的他們都查了,也知道方景榮罪大滔天,可他背後之人,明明知道是誰卻沒有任何證據。
“若是方景榮不招,此事就隻能到他這兒打住,就像剛才長公主說的,她不是朝中決策者,她隻是随口提了一句,方景榮聽進去了,并不能證明是她指使或是命令方景榮做下的這些事,那些賬目和冊子,也未曾牽涉到長公主,皇上限咱們三天之内結案,怎麽辦?”
殷翎一走,童德明就拉着殷九梳議論了起來。
殷九梳滿眼沉重,似的,他們能查的都查了,關鍵還是在方景榮身上,方景榮若是不招,他們就算知道背後是誰主使也無濟于事。
“王爺,方家大公子求見!”
殷九梳正頭疼的時候,方亦舒來了。
修養了這些天,方亦舒已經能下床走動了。
“請他進來。”
方亦舒?他來做什麽?
童德明表示自己先去忙,這是給他們騰空間了。
“見過九王!”
方亦舒在嶽東的攙扶下進入内堂。
“方公子免禮,你身上傷勢如何了?”
就沖着對方是六弟妹的朋友,他也會客氣一些。
“已經好多了,謝九王,在下此次前來,一是爲了方景榮一案,二是…想請王爺通融一二,讓在下見見祖父他老人家。”
方亦舒也不拐彎抹角,直接說明來意,昭昭讓柳絮跟他說了,若是想見老爺子,便來找九王,應該能安排見一面,有關案子的事也可找九王。
“方大人的案子是大案,按說,涉案人員在過審期間不得随便見,不過…罷了,本王一會兒安排一下,時間不能太久,至于案子的事,方公子若是知曉與案情有關的事,還請直言不諱。”
“多謝王爺,給王爺添麻煩了,有關案情…我想見一見方景榮,刑部的人可在場,或許…我能問出一些對案情有幫助的話。”
殷九梳眼睛一亮,二話不說立刻讓去安排了。
旁人他可能還會遲疑,但是方亦舒應是沒事。
正發愁呢…
方亦舒一到刑部,昭嬌就收到消息了。
“皇上限期三天,若無真憑實據,便也隻能到方景榮結案,長公主特意去一趟,說了那些話,提前規避了風險,就算方景榮說了什麽,她也能辯解一二,除非,方景榮手裏有讓長公主無法辯駁的鐵證…丫頭,你這一盤棋最後一字打算落在何處?”
吉叔帶着狀元郎和榜眼去看藏書,昭嬌和兩位老人還有二位姜家大爺在書房說話。
沒了外人,姜老爺子也不藏着掖着。
昭嬌也不矯情,老人家面前十分有禮。
“倒也沒想那麽多,隻是見機行事。”
“那你這次可是挖着個泥潭子了,夙默那小子離京之前,讓他大舅幫着查了查宏江水壩、虞山那邊修繕工事時的情況,昨兒個,去往這兩地的人正好趕回來了,打聽到一些事,或許能幫着刑部在三天内把這案子審清楚,所以老朽問你最後一子預備落在何處。”
昭嬌微頓了下,老人家的意思是…指哪兒打哪兒?
“能…證實殷翎…涉案?”
老人家點頭,“不僅是她,還有離親王!也就半個朝堂吧。”
所以,她若是真想方景榮的案子,那就等于是要動大昭朝堂的半匹江山,她此時能應付嗎?
昭嬌和段暄真緩緩互看了一眼,倒吸了口涼氣,他們已經想到了,這裏頭必然牽涉很廣,卻沒想到會牽涉這麽廣…半個朝堂…
“大舅,能說說嗎?”
昭嬌一臉凝重望着姜家大爺。
倘若真是如此,她真的慎重考慮,并非不敢,而是局勢不對,此時還不知益州那邊具體情況如何,若隻是民變還好,若是兵變或是其他,朝局再不穩,那勢必會造成連鎖反應,一個不好就是一場動蕩。
姜家大爺将打聽到的情況詳細告知。
朝廷一件工事,約莫花費國庫三年甚至更多的收入,但實際用在工事開支上的不足三分之一,另外三分之二則是被層層剝削,這裏頭就涉及到一連串貪腐的官員,這還隻是其中的問題之一,更嚴重的是改道多數情況并非爲了辯解或是節省開支,而是爲了變相侵占良田,更甚者,是在開鑿中途發現礦山被某些人據爲私有,爲此改道,總之,一件工事下來,百姓不但沒有受惠,反是苦不堪言。
“……征集幫工,朝廷造價時是有這筆費用開支的,可到了下面是如何操作的,是沿途各戶人家抽一個壯丁或兩個壯丁,抵扣一定的賦稅就打發了,可朝廷有規定,工事所經之地,工事期間造成影響…是免征賦稅的,等于這筆錢也不知去向…這裏頭的彎彎道道可太多羅…”
姜家大爺說着搖頭輕歎,百姓最是好糊弄,他們隻要日子過得去,多半就圖個安生,這些人一般也不會做得太絕,比如占用田地,會有一定的補償銀子,也做了賬,但是這筆銀子,明顯是糊弄百姓,隻是實際價格的四分之一,再給對方劃一些不太好的耕地,朝廷辦事,還有補償,多數百姓是反應不過來去計較的,多是私下裏抱怨埋怨幾句,而且當地的官府從上至下,幾乎就沒有清白的。
那些不肯同流合污的,也都被各種理由調任或是被迫辭官。
“造福于民的工事,卻成了愚弄百姓禍害百姓的戲台子,他們一個個欺上瞞下做得這些事…大舅,照這麽說,那些工事極有可能都存在問題,偷工減料怕也少不了,私改設定路線,恐怕也存在巨大隐患,這幾年可出過事?”
昭嬌想得遠,急切問着。
“這倒暫時沒有,但以後難說,工事修完這幾年,那一片算是風調雨順,不過難保以後不出問題,但是時間久了再出問題,他們也有各種借口逃脫…”
昭嬌聽得莫名冒火。
“外祖父,我這盤棋,沒有最後一子,繼續下,直到…清盤!!”